“對。”玉藻眷戀說：“他沒有退路，所以他比渡邊勝和玉藻逐都更賣力。整合程序中有很多事情，都是風祭十六郎在具體執行。玉藻石只做戰略決策，細節上的事情大多交給了風祭家。”
她的指尖繼續移動：“田中家。家主田中翔一。他是六位家主中年紀最大的，也是玉藻石最晚爭取到的支持者。他原本保持中立，觀望了很久，直到玉藻石拿出一份關於田中家海外資產的技術保護方案，他才點頭。”
沈判的聲音不高：“他為什麼猶豫那麼久？”
“因為他知道玉藻石真正想要什麼。”玉藻眷戀說：“田中翔一在六家中資歷最深，他見過太多家族興衰。他知道玉藻石整合天照六家不只是為了擴大勢力範圍。但他還是接過了那份方案，因為他也希望田中家在他手上變強。”
陳辭蕭靠在矮桌邊緣，日光落在他垂在膝蓋上的那隻手上，把那些被海水泡過後正在緩慢癒合的細密裂紋照得分明：“那反對玉藻石的呢？你說還有兩家。”
玉藻眷戀的指尖收回來，在帛圖邊緣停了一瞬，然後落在右側偏下的那枚家紋上：“中野家。家主中野芽衣，她是天照六家中唯一的女性家主。”
陳辭蕭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女家主？”
“她接任家主已經八年了。”玉藻眷戀說：“中野家在天照六家中的地位一直比較特殊。他們不靠武力擴張，也不靠商業網路立足，主要根基在於京都地區的歷史和文化傳承。中野芽衣的父親在位時，和謝家有過不少往來，那些往來至今仍被中野家的老臣記住。她繼承的不僅是家主之位，還有她父親留下的那個立場。所以她反對玉藻石，不是因為利益計算，是因為她認為玉藻石的做法違背了六家長久以來的平衡。”
沈判的聲音不高：“她是六位家主中唯一一個完全站在玉藻石對立面的人？”
“不完全是。”玉藻眷戀說：“她不是孤立的。九條家也站在她的那一邊。”
她的指尖繼續移動，落在最後一枚家紋上：“九條家。家主九條潤二。他是中野芽衣的盟友，也是天照六家中最沉默的一位。他不常公開表態，但每次表態，立場都很清晰。他支援中野芽衣不是因為舊交，而是因為他認為玉藻石的做法會把天照六家捲入他不願意看到的局面裡。”
陳辭蕭看著她：“九條潤二怕什麼？”
“他怕的不是玉藻石，是玉藻石背後的東西。”玉藻眷戀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些：“九條家在天照六家中負責與海外勢力的聯絡和情報往來，九條潤二比任何人都更清楚X組織的底色。他知道玉藻石帶來的不只是技術，還有他無法完全掌控的東西。他不想讓自己的家族成為那東西的一部分。”
沈判的聲音從坐墊方向傳來：“所以他站在了玉藻石的對立面，因為他看到了更遠的東西。”
“對。”玉藻眷戀說：“所以他願意和中野芽衣一起，在整合程序中製造儘可能多的阻礙。但他們能做的也有限，畢竟四家已經聯合，而他們只有兩家。”
陳辭蕭的目光落在那兩枚稍微偏離中心軸線的家紋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時間來測量那段距離。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他們能撐多久？”
玉藻眷戀沉默了片刻。那道沉默比他預期的更短一些，像是她已經提前想過這個問題了：“如果沒有人介入，最多半年。四家聯合的優勢會逐漸壓過兩家的抵抗，尤其是風祭家和渡邊家的執行力都很強。時間站在玉藻石那邊。”
日光在榻榻米上又移動了一線。那些細長的光斑已經偏到了牆根的位置，把牆角那道淺色的木紋照得分明。
陳辭蕭把目光從帛圖上抬起來，落在玉藻眷戀臉上：“你剛才說，玉藻家內部也有反對玉藻石的人。你父親支援他，但我記得你還有一位伯父？”
玉藻眷戀的睫毛微微動了一下。她偏過頭，日光從側面照過來，把她眉骨到下頜的輪廓照得清晰而分明。她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我伯父，玉藻翔人。我父親的兄長，也是玉藻家真正維繫著與謝家傳統的人。玉藻逐接管家業後，他便退居幕後，但這幾年，他一直在暗中聯絡支援舊路線的家老們。”
“他和謝家的淵源有多深？”
玉藻眷戀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收攏了一下：“很深。伯父年輕時去過江海，在謝家老宅住過一段時間。他見過窮奇，也見過謝家的祠堂。他一直認為，玉藻家應該保持和謝家之間的那份淵源，而不是為了利益切斷那條路。”
沈判的聲音從坐墊方向傳來：“他現在還在玉藻家嗎？”
“在。但他已經被玉藻逐邊緣化了。”玉藻眷戀說：“他在家族內部的影響力還在，只是不再能公開發聲。他手裡還有一批忠於他的老臣，那些人依然記得玉藻家和謝家之間的約定。他們還沒有放棄。”
陳辭蕭的目光重新落回帛圖那兩枚偏離中心的家紋上：“如果我們能聯絡上你伯父，他能做什麼？”
玉藻眷戀抬起頭來：“他能讓玉藻家內部產生分歧。只要分歧足夠大，玉藻逐就無法全力支援玉藻石，整合程序就會被迫放緩。”
日光在矮桌邊緣又移動了一寸。陳辭蕭坐在榻榻米上，面前那幅帛圖上的六枚家紋在午後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清晰，每一道墨線都像是剛被描過一遍那樣分明。
他抬起頭，看著玉藻眷戀的方向：“三天後，那場會，誰會來？”
”。二潤條九、芽野中、一翔中田、郎六十祭風、勝邊渡、逐藻玉。場到會都主家位六“：目的他著迎眷藻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