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失憶蘇醒,前女友找上門來了》第218章 耕升(1)

作者:亐箋山海·6小時前

陳府最深處的那間院子,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院牆上的青苔蔓延到了半人高的位置,門框上的漆面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被風雨浸透的木色。

陳平量站在門前,沒有立刻推開。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抬起來,懸在門板前方大約一寸的位置,停在那裡。

他在門外站了很久,久到廊道盡頭那盞燈籠的光被風吹得晃了一下又穩住了,久到遠處隱約傳來夜鳥的鳴叫聲又被夜色重新吞沒。然後他推開了門。

門軸轉動的聲音很輕,卻在這間久無人至的院子裡被牆壁折返回來,拖出一道細長的迴響。

院子裡沒有燈,只有月光從樹冠的縫隙間漏下來,在地面上鋪開一層碎銀般的亮斑。

陳平量走進去,在院子中央站定。他沒有再往前走,也沒有出聲催促,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面朝著正屋那扇緊閉的木門。

過了很久,久到月光在牆面上移動了一線,正屋的門才從裡面被推開了。

陳耕升走出來的時候,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式棉袍,領口的盤扣有一枚已經鬆了線,垂在那裡沒有系回去。

他的頭髮全白了,不再是陳平量年輕時記得的那種夾雜著幾縷灰色的花白,而是一種徹底的、像是被時間反覆漂洗過的白。

月光落在他的面容上,把那些被歲月刻出的紋路照得分明。整個人像是一塊被水流沖刷了很久的石頭,表面的稜角全都被磨平了,只剩下輪廓還在原處。

他看著陳平量,那雙眼睛沒有變。那雙眼睛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舊光,像是已經被反覆擦拭過很多年的銅器,光澤內斂而持久。

陳平量往前走了兩步,在距離他大約三步的位置停下來。他開口,聲音不高:“父親,我要去天南了……”

陳耕升站在那裡,沒有立刻接話。他偏過頭,目光越過陳平量的肩膀落在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上:“天南……你應該知道那個地方是什麼東西吧……”

“我知道。”陳平量說:“我們陳家先祖的古樓,五大樓之一的饕餮樓。我以前一直認為那個組織的目的是何家,還有十門中的寧溫謝陸四家,現在想來,他們也為了陳家。”

陳耕升的目光依然落在那棵老槐樹上,他的聲音從那個方向傳來,不高,卻像是隔著一層正在緩慢加厚的水面傳上來的:“你查到了多少?”

“中野風止那條線的源頭在天南。”陳平量說:“他改名叫渡邊山崎之後,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天南。謝元的人追了那條線很久,最後發現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那你應該知道,那條線是有人故意放出來的。”

陳平量的目光在月光下微微頓了一下:“我知道。所以我才要去。”

陳耕升終於把目光從那棵老槐樹上收回來了。他重新看向陳平量,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此次賣破綻,是為了你。”

陳平量沒有迴避他的目光:“我知道。”

“你知道,還去?”

“正因為知道,才要去。”陳平量的聲音依然平穩:“如果那個組織願意用一個潛伏了幾十年的棋子來引我過去,說明他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既然他們等了這麼久,那我若是不去,他們還會繼續等下去,等到下一次破綻露出來的時候,也許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陳耕升沉默了片刻。他站在那裡,月光從頭頂落下來,把他那張被歲月刻出無數道紋路的面孔照得過於清晰。他的聲音比他剛才更低一些:“我會傳信耕葬。”

陳平量的睫毛動了一下:“叔叔?”

“他應該知道這件事。”陳耕升說:“他是現在陳家的族長,他有權利知道自己的侄子要去什麼地方。”

陳平量看著他:“父親,你還不願意出門嗎?”

陳耕升沉默了很久。久到庭院裡的風聲停了一陣又重新響起來:“你母親走後,出不出門,又能怎樣?”

“母親在九泉之下……”陳平量沒有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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