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殤亦是陳辭蕭的二爺爺，他害怕辭蕭出意外，是在警告某些人，別打什麼不該打的主意。
陳熜於是陳辭蕭的堂叔，陳殤亦的兒子，他說他會盯著，盯著誰？自然是盯著那些想趁陳辭蕭修養期間伸手的人。
溫惡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然平靜，像一潭死水。
戴晉霖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
“我老了。”他說，重複了陳殤常的開場白，但語氣完全不同，陳殤常的我老了是託詞，他的我老了是真的在陳述一個事實：“得看霓凰。”
溫惡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那一下很輕，如果不是議事堂裡安靜得能聽見茶水滴落的聲音，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
戴霓凰。
這個名字一齣，所有人都知道戴晉霖在打什麼牌。他不站隊，不表態，把選擇權交給孫女。而戴霓凰下週五的飛機，這件事在座的每個人都清楚。
寧境他坐在陳殤常的右邊，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薄外套，裡面是白色襯衫，領口扣得嚴嚴實實。頭髮還是黑的，只有兩鬢有幾縷白絲，整個人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十歲。
他沒有看溫惡，而是看著陳殤常。
“妹夫。”他叫了一聲，這個稱呼讓議事堂裡的氣氛微微鬆動了一下：“三妹怎麼看？”
寧家五兄妹，寧瀾行三，寧境行大。他問三妹怎麼看，是把寧瀾搬了出來。寧瀾在寧家的地位，比寧境這個家主還要高，因為她手裡握著寧氏集團最多的股份。
陳殤常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有感激，有無奈，還有一種只有他們才懂的默契。
“寧瀾對辭蕭極其溺愛你又不是不知道。”陳殤常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苦笑：“要不是我攔著，她都要去見辭蕭了。”
這話說得所有人都笑了。不是那種開懷大笑，是那種理解了、明白了、知道這話背後分量之後的、帶著敬意的輕笑。
寧瀾對陳辭蕭的溺愛，在四家十門中是出了名的。陳辭蕭昏迷那一年，寧瀾每個星期都去醫院，每次去都要在床邊坐一下午，誰勸都不聽。
寧境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然後慢慢放下。
“我那妹妹，被我寵壞了。”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當哥哥的、既無奈又驕傲的複雜情緒：“現在，又要寵壞辭蕭……”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茶杯裡那紅濃透亮的茶湯上。
“罷了罷了，誰叫是我妹妹呢。”
這句話翻譯過來是：寧瀾要寵陳辭蕭，我這個當大哥的攔不住，也不想攔。寧瀾的態度，就是寧家的態度。寧瀾的態度，就是寵著陳辭蕭。
謝觀是在寧境之後開口的。
他坐在陳殤常的左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整個人看起來不像七十一歲的老人，更像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企業家。謝家從政，謝觀年輕時也在官場上摸爬滾打過，但後來棄政從商，一手創立了謝氏集團。
他沒有看溫惡，沒有看陳殤常，甚至沒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落在議事堂正中央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上，嘴角掛著一個淡淡的笑。
“我外孫被寵上天那不是應該的嗎？”
語氣理所當然得像在說太陽從東邊升起。
這句話的潛臺詞是：謝家就這一個外孫，不寵他寵誰？你們想動他，先問問謝家答不答應。
謝觀這個人，平時看著和和氣氣，對誰都是笑眯眯的，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個老人一旦認真起來，比他三個兒女謝種、謝寵、謝傅加起來都難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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