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霓凰笑了。那個笑容和剛才看陳辭蕭時不太一樣，更明亮了一些，也更有鋒芒了一些。她迎著四個人的目光，沒有後退，沒有閃躲，甚至往前走了半步，和張雲禕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了不到三米。
“雲禕。”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老朋友般熟稔的溫柔：“好久不見。你氣色比上次見面好多了。”
張雲禕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淡，說是笑容也行，說是冷笑也行：“你還是這麼會說話。坐十幾個小時飛機，一下來就忙著搶人，不累？”
“累啊。”戴霓凰說這話的時候偏過頭看了陳辭蕭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又收回去：“但見到他就不累了。”
沈飄渺在旁邊發出一聲低低的嚯，然後被金瀾用書脊輕輕拍了一下手臂。張雲禕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她插在口袋裡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那個動作很細微，如果不是陳辭蕭正在看她，根本不會注意到。
“你住哪？”張雲禕問，語氣隨意得像在問今天晚飯吃什麼。
“還沒定。”戴霓凰說：“剛下飛機，想先……”
“酒店。”張雲禕打斷了她，聲音不大，但有一種不容商量的篤定：“我給你安排。行政套房，離市區近，幹什麼都方便。”
戴霓凰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沒有變，但眼睛裡多了一種東西，那是我知道你在防我但我就是不拆穿你的瞭然。
“好啊，”她說，聲音依然溫柔：“那就麻煩你了。不過……”
她頓了頓，重新看向陳辭蕭：“在去酒店之前，能讓我和辭蕭單獨吃個晚飯嗎？畢竟這麼多年沒見了。”
張雲禕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戴霓凰，兩個人之間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凝固住了，連風都繞開了這一塊區域。
沈飄渺的嘴角彎了起來，葉寒羽咬著棒棒糖的動作停了一下，金瀾翻了一頁書，這是她今天翻的第六次扉頁。
陳辭蕭覺得自己的後背正在冒汗。他站在兩個女人中間，右手邊是行李箱的拉桿，左手邊是一整片看不見但能感受到的、正在緩緩收緊的張力。
他想說點什麼來打破這個局面，比如其實我晚飯已經和苗毅約好了或者要不大家一起吃，但話到嘴邊，他看見張雲禕的耳尖微微動了一下。
她看了他一眼，只一眼，那個眼神里的意思他讀懂了：你敢答應試試。
他轉回頭，又看見戴霓凰的目光。那個目光和張雲禕的完全不同，溫柔得像三月的風拂過湖面，但溫柔底下的東西是一樣的：你敢不答應試試。
陳辭蕭深吸一口氣。
“要不……”他說，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乾澀一些：“大家……一起吃？”
空氣安靜了整整兩秒。
沈飄渺率先打破了沉默：“我覺得可以。”
她往前走了兩步，站到張雲禕和戴霓凰中間，左右各看了一眼，笑容燦爛得像在主持一場大型聯誼活動：“團圓飯嘛，人越多越熱鬧。金瀾你說是不是？”
金瀾從書後面露出臉來，面無表情地說了兩個字：“可以。”
葉寒羽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用糖棍指了指陳辭蕭，含混不清地說：“你請客。”
陳辭蕭看著面前這五個女生，覺得自己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推進了一個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局面。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發現自己說什麼都不太對。
戴霓凰先笑了。那笑聲不大，但很真，像是被什麼真正有趣的事情逗樂了。她看著張雲禕，眼神里的鋒芒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柔軟的東西。
“行。”她說：“那就一起吃。雲禕，你選地方。”
張雲禕看著她，沉默了一瞬，然後微微點了一下頭：“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