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失憶蘇醒,前女友找上門來了》第78章 第三人(1)

作者:亐箋山海·10小時前

日料店的暖黃燈光落在三個人之間,像一層薄薄的、被拉扯到極限的膜。

常悅蕾說出那句話之後,空氣裡繃緊的弦似乎鬆了一線,又似乎換了一根更細的弦在繼續繃著。

張雲禕的目光在常悅蕾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她低下頭,拿起筷子,夾了一片三文魚,蘸了醬油,送進嘴裡。咀嚼的動作很慢,像是在用這個動作來消化某種她還沒有完全理清的情緒。

“吃飯吧。”她說。

常悅蕾的笑容重新亮起來,像一盞被調亮了的燈。她又給陳辭蕭夾了一塊炸雞,又給張雲禕倒了一杯茶。

三個人終於開始認真地吃這頓飯,但那些沒有被說出口的話,像沉在水底的石頭,安靜地待在那裡。

午後的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桌面上一動一動的,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正在悄悄地移動位置。

與此同時,山外山莊園的地下。

密室的燈還是那盞老式煤油燈,火光將整個空間的輪廓照得半明半暗。

加比勒·阿斯頓坐在黑檀木圈椅上,今天換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薄夾克。他的面前放著一隻白瓷杯,裡面是黑咖啡,已經涼了大半。

陳千殉站在他旁邊稍後的位置,依然是那副冷淡而端正的姿態,像一棵在風裡紋絲不動的樹。他沒有坐下,因為今天這個房間裡多了一把椅子,而椅子上坐著的人,讓他覺得站著更合適。

簾子。深灰色的錦緞簾子從天花板垂落至地面,將房間的一角完全隔開。簾子的材質厚重,火光只能隱約透出簾後一個人形的輪廓,模糊的,像隔著一層薄霧看遠處的山影。

“W。”陳千殉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在密閉的房間裡帶著一種微微的共振,像是沉入水底的鐘聲:“為了製造江海金融危機,出動我和I,怎麼,現在就連你也要摻和了嗎?”

簾子後面沉默了片刻。然後一個聲音響起來,帶著一種特殊的沙啞,像是聲帶被某種東西磨損過,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刀刻的:“你們利用溫家。”

那聲音說:“那身為隱藏在溫家之中核心的我自然也要介入。”

加比勒·阿斯頓端起了面前的白瓷杯,喝了一口涼咖啡。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品味的不是咖啡的味道,而是簾後之人話語裡每一個字的分量。

“W。”他把杯子放回桌面,發出輕響,淺灰色的眼睛透過杯沿升起的微弱熱氣望向簾子:“你和N策劃的車禍計劃失敗了。徹底將組織推到了陳辭蕭的對立面。”

簾後的人沒有說話。空氣沉默了幾息,只有煤油燈的火苗偶爾跳動一下發出的細微聲響。

“那又如何?”簾後之人終於開口,聲音裡多了一層淡漠,像是正在談論一件與他無關的小事:“他不肯加入,只能如此。再說,失憶後的他不足為慮。”

陳千殉的手指在身側微微收緊了。那個動作很輕,如果不是加比勒·阿斯頓正好在側頭看他,幾乎不會注意到。他感覺到自己的指節正在泛白,然後他鬆開了,像是把什麼剛冒出來的東西又重新按了回去。

“假如他沒有失憶呢?”陳千殉的聲音比剛才更平了一些,像一條凍得結實的河面,看不出底下有沒有水流。

簾後之人沉默了一瞬:“什麼意思?”

“只是假如。”陳千殉說:“假如他根本沒有失憶,只是假裝失憶呢?”

煤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可能是被遠處走廊開門時帶起的風擾動的。簾子的布料在那個瞬間微微顫動了一下,然後又恢復了靜止。

加比勒·阿斯頓偏過頭看著陳千殉。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那雙淺灰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滑動,像冰面下的一條魚正在緩慢地改變方向。

“你就這麼關心他?”加比勒·阿斯頓問。他的語調依然平穩,但問題本身像一把沒有刀鞘的短刀,已經被擱在了桌上。

陳千殉沒有立刻回答。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手掌。煤油燈的光從側面照過來,把他掌心的紋路映得清晰而分明。他看著那些縱橫交錯的細線,像是在讀一張他熟悉到不需要再看第二遍的地圖。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加比勒·阿斯頓的肩膀,落在簾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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