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失憶蘇醒,前女友找上門來了》第99章 九門議(1)

作者:亐箋山海·6小時前

大會議廳的青磚牆上嵌著六盞銅枝燈,火苗被玻璃罩攏著,光線昏黃而穩定。

廳裡沒有多餘的陳設,中央一張紅木長桌圍了九把圈椅,椅背高度一致,坐墊的磨損程度也幾乎相同。

謝元把身上的灰布長衫下襬整了整,在主位右側第一把椅子上坐下,雙手擱在膝蓋上,坐姿端正得像一支未出鞘的筆。謝家在他手中已從一介書香門第擴充套件為江海政界不可繞過的一股力量。

溫天佑來得隨意,進門時手裡還捏著一根沒燃盡的捲菸。他在謝元對面落座,把煙掐滅在桌沿,動作乾淨利落。他身後沒有跟任何人,溫家在他接手的這半年裡,已經學會了不替他操心這些事。

張海山和陸霖宸是一起到的。兩人在門口說了幾句什麼,聲音低得只有彼此能聽見,然後各自入座。

張海山靠窗,陸霖宸居中偏左。張海山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衫,領口彆著一枚銀質的梅花扣。

陸霖宸依然那件墨綠色的長袍馬褂,坐下時袖口的白襯裡在燈火裡亮了一下,又沉進深色的衣料裡。

古西城進來時手裡卷著一幅畫軸,他擱在桌角,沒有開啟,像是一份還沒有決定要不要展示的東西。

沈月餘走在他後面,兩人之間隔著一個身位的距離。沈月餘的臉色比平時更淡一些,像是一夜沒有睡好,又像是有話還沒想好怎麼開口。

戴越和常風來幾乎同時到達。戴越今日穿了件藏青色的緞面長衫,料子在燈火裡泛著細密的光,襯得他那張本就沉穩的面孔更有幾分不動聲色的底蘊。

常風來在最末端的位置坐下,像一棵已經不需要再證明自己樹齡的老樹。

寧士是最後一個入座的。他站在門口停了一拍,目光在長桌兩側掃了一圈,確認所有人都已就位,然後走到主位坐下。他沒有寒暄,沒有客套,開門見山。

“今日邀諸位前來,只為一事。”寧士說。他的聲音不高,在空曠的大廳裡卻清晰得像用刀刻進青磚裡的:“我要與陸霖宸出江海一趟。”

他停頓了片刻,目光從謝元移到溫天佑,從張海山移到古西城,最後在沈月餘臉上落了一拍。他的面容在燈火裡看不出太多情緒,但那份平靜本身就是一種資訊。

沈月餘的聲音在桌邊響起來,不高,卻帶著一層像是已經被什麼東西磨薄了的質地:“好好做個富家公不好嗎?寧家手裡握著江南三成的碼頭,溫家掌控著七成的流通。國難當頭,守住江海這一方水土,就是最大的本分。何必出去摻和那些看不清深淺的事?”

寧士看著他。他知道沈月餘沒有惡意,甚至比在座大多數人更不希望寧家涉險。但正是這份不希望讓他此刻的回應需要比平時更輕、更穩。

“多謝沈兄關心。但有些事情,不是守住一畝三分地就能避開的。”他微微側過頭,看了陸霖宸一眼。後者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把擱在桌面上的手放平了一些。

戴越在長桌另一端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像是經過數次冷卻才落定的穩:“為國盡忠,自當如此。”

古西城抬起眼看了戴越一瞬,那目光裡有審視,聲音不高,卻讓整間大廳的溫度微微降了一度:“如果這次寧陸兩家藉機強大超越我們其餘七門,國難過後我們會下手的哦。”

廳裡安靜了一拍。這句話落在空氣裡,像一塊石頭被推入深水,漣漪散開又消失之後,水面的平靜比之前更厚了一層。寧士沒有立刻接話。他看著古西城,等那雙眼睛重新抬起來與他平視。

“理解。”寧士說。他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陳述,像是在確認一個雙方都已明瞭、不需要再反覆提及的邊界:“若真到那時,寧家不會怪罪諸位的選擇。”

沈月餘坐在長桌的另一端,他的目光從寧士臉上移到陸霖宸臉上,停了一拍,然後重新開口,聲音比之前高了一線,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胸腔裡終於找到了落定的位置。

“說的好。”他說,這次他的語氣裡沒有剛才那種勸阻的意味了,像是有另一層更厚的東西正在浮上來:“我也盡一份力。為了江海。”

陸霖宸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像是鐵器在冷空氣中被反覆擦拭後才能發出的質地。他站起來,動作很慢,像是要給在座所有人足夠的時間來接受他的姿勢:“感謝各位。”

謝元的聲音從側面傳來,不高,卻帶著一種像是已經被驗證過很多次的、不需要再論證的篤定:“我們不是為了你們。”

他微微前傾,目光從陸霖宸身上移到寧士身上,最後又落回到桌面上那盞正在安靜燃燒的銅燈上:“是為了江海百姓。”

長桌邊的空氣在那一刻像是被某根看不見的弦輕輕撥動了一下。溫天佑的手指在桌面邊緣停住了。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謝元,那一眼很短,但裡面有一種像是年輕人在確認某道邊界時才會有的、微微的光。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