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的聲音在桌子的另一側響起來。不高,卻帶著一層像是已經被什麼東西反覆磨過的質地:“三叔那邊……”
張雲禕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她看著陸羽,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等他把那句話說完。陸羽沒有繼續說下去,但他的目光落在張雲禕臉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替她留出空間。
張雲禕放下筷子,聲音比平時輕了一度:“三舅他……陸豐表哥對他的打擊太大了。只可惜……”
張雲鋒在旁邊接了一句,語氣比剛才和謝景拌嘴時收斂了許多:“母親有些傷心,但沒有表露出來。”
謝景看了張雲鋒一眼,這次沒有接話。他難得安靜地坐在那裡,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已經溫了的茶喝了一口。
沈飄渺放下了那杯一直沒有怎麼動的白葡萄酒。她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桌面:“至少,結束了。”
陳辭蕭看著她,正要開口,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他沒有立刻掏出來看,只是感知著那一下震動從褲袋傳導到指尖的觸感,然後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桌上。
窗外夜色已深。
飯局散場的時候,街燈已經亮得透徹了。
一群人陸續走出飯店,站在門廊下分頭道別。謝健最先走,他說公司明早還有會,需要回去看材料,離開時拍了拍陳辭蕭的肩膀。張雲鋒和張雲禕一起走,張雲鋒臨走前又和謝景隔著三步遠互相瞪了一眼,被張雲禕拽著胳膊拖進了計程車。
溫小小和溫雲冰坐另一輛車。溫小小上車前回頭朝陳辭蕭揮了揮手,那顆星星髮卡在路燈下閃了一下,然後她彎腰鑽進了後座。
古卿和沈飄渺並肩走了一段,在街角處分開。陸羽跟在他們後面幾步遠的位置,經過陳辭蕭身邊時停了一瞬,說了句走了,然後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戴霓凰和常悅蕾站在門廊下,正低頭說著什麼。夜風把兩人說話的聲音壓得很輕。
常悅蕾是最後走的。戴霓凰先上了車,她已經走出幾步,陳辭蕭正要轉身朝停車場的方向邁步,卻被常悅蕾的聲音喊住了:“辭蕭。”
他停下來,轉過身。
常悅蕾站在路燈下方,路燈的光從頭頂落下來,在她的髮間和肩頭鋪開一層暖黃色的薄紗。
那條白色髮帶被夜風微微拂動,像是水面上一道正在緩慢擴散的波紋。
她往前走了一步,和他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到兩步。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
她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帶著一層像是被人特意壓薄了的質地:“今天凌晨,加比勒失蹤了。”
陳辭蕭的手指在口袋裡微微收緊了一瞬,然後鬆開了。
他看著常悅蕾,路燈的光把她那張年輕的面孔照得清晰而分明,她的表情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她已經確認過的事情。
“燭龍那邊怎麼說?”他問。
“監控在凌晨兩點零七分出現了一段空白。”常悅蕾的語速放慢了一些,像是在給每一個字留出足夠的沉降空間:“總時長六秒。恢復之後,審訊室門已經開了。加比勒不在裡面,腕鎖完好無損地掛在椅背上。”
夜風從街道那頭吹過來,把梧桐枝丫上最後幾片枯葉搖得簌簌作響。
陳辭蕭默了片刻。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冬夜的天空,雲層正在緩慢地移動,月亮在雲縫之間隱時現,像一隻正在眨動的眼睛。
“我知道了。”他說。
常悅蕾看著他,像是還有什麼話想說,但最終只是微點了一下頭。她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朝他擺了擺:“我走了。”
“嗯。”
。裡夜在失消,角街過拐,下一了亮燈尾,攏合門車。去回了收後然,瞬一了停上蕭辭陳在目,眼一了看來頭過偏裡窗車從凰霓戴,候時的啟開門後。車輛那的邊路在停向走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