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辭蕭端著那杯剛續的茶,杯壁的溫度透過瓷面傳來,微燙。他看著徐崢拜,那些字在他舌尖上停了幾秒:“寧熜表叔說過的那個組織,究竟是什麼?”
徐崢拜把茶杯放回桌面上,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度:“已經查到了一些線索。我們順著當年中野風止那條線,追查到了一些線索。但,被上面叫停了。”
“難道說……”陳辭蕭開口了,聲音比他預想的更輕一些。他看著徐崢拜,看見他抬起的目光裡有一層正在緩慢凝聚的東西。
徐崢拜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攤開了一線:“我們無法確定。但目前確定的是,X組織、十門、燭龍,甚至朱明、蛛影內部都有可能有他們的人。”
他說完之後偏過頭看了陳辭蕭一眼,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那句話已經被完整地接收了。
陳辭蕭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杯正在冒熱氣的茶湯表面。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恢復了那種平穩的、像是在陳述已知事實的節奏:“那麼,我們的目的是儘量把這個組織拔除,連同X組織。”
徐崢拜微微點了一下頭,動作幅度很小:“另外,你對朱明瞭解多深?”
陳辭蕭的眉骨微微動了一下。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墨墨、十壹、承鼠、廣志,最近似乎還冒出了白芷和檸七。”
徐崢拜聽著,沒有打斷。等那些名字在空氣裡完全落定之後,他才開口:“你可能不知道,朱明的創立者是你太爺爺。朱明現在的首領廣志,他手裡可能握著更多情報。另外,你口中的那個檸七也開始行動了。”
陳辭蕭的手在杯沿上停住了。他偏過頭,目光落在徐崢拜臉上,表情沒有變化,但眼睛裡的光移動了一下:“哦?”
徐崢拜靠回椅背,雙手重新交疊放在桌面上。他看著陳辭蕭:“話說起來,檸七的目標和這次委託給你們的行動目的地,應該是一個地方。”
與此同時,中海市東郊的一座四合院裡,夜風從正屋的窗欞縫隙間滲進來,把房樑上吊著的那盞舊式竹編燈籠吹得微微晃動了一下。
院子不大,青磚鋪地,牆角種著一棵石榴樹,這個季節的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只剩下幾片蜷縮著的枯褐色葉片掛在枝頭。
正屋的門是敞開的,暖色的燈光從屋內漫出來,在青磚地面上鋪開一小片不規則的扇形光域。
張墨書坐在正屋中央那把藤椅上,暗紅色的髮帶已經被重新系過了,比傍晚出門時更服帖一些。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襖,領口露出一截白色的立領,整個人端坐在那裡,像一棵在風裡穩住了身形的樹。
劍鋒坐在她旁邊,那把窮奇已經被還回了謝家,但他身上那種帶著兵器久了的沉靜感還沒有完全散去。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院子門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什麼東西到達一個已經預訂好的座標。
檸七坐在他們對面,姿態比兩個人鬆散得多。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領口翻開,露出裡面淺色的襯衫領子,領口沒有繫緊。
他看著張墨書和劍鋒,那把藤椅的靠背被他後仰的姿勢壓出一個低沉的吱呀聲。他開口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壓縮過的輕快:“我說,牢墨牢鋒,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啊……”
劍鋒的聲音響了起來,不高:“狗七,你打算出手了?”
檸七把後仰的姿勢收了收,椅面發出一聲短促的聲響,他坐直了身體。
“當然。”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像是已經被反覆確認過的篤定:“你們在江海截胡了X組織。我當然不能落下風,我去加德羅納斯陪他們玩玩。”
張墨書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交疊了一下。她看著檸七,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拍:“你認識陳蒼月?”
檸七偏過頭看著她。那張被竹編燈籠的光線映得半明半暗的面孔上,有一層很薄的東西正在緩慢地變化著位置:“認識。我與陳家有過一段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