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燈已經調到了第二檔，比剛才更暗了一些，但足夠讓每一張面孔的輪廓都清晰地浮在暖白色的光裡。
六大執政官和十六狼蛛從走廊盡頭那扇門裡走出來的時候，步速各異。
苗毅走在最前面，步子比平時快。古卿走在他身後半步，姿態依然端正。陸羽落在更後面一些，外套拉鍊拉到一半。
陳辭蕭站在會議室門口，看著他們從走廊盡頭依次拐過來。他的目光從苗毅移到古卿，從古卿移到陸羽，再往後，依次掃過十六狼蛛的面孔。
苗毅走到他面前停下來，把拿鐵空杯投進門邊的回收箱，準頭不錯。
他偏過頭看了陳辭蕭一眼，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不大，但他眼睛裡那層慣常的鬆散已經被收進了某個更深處的地方：“老大，搞定了。”
古卿在他身後已經重新戴上了眼鏡。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到陳辭蕭另一側，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徐崢拜是最後從那扇門裡走出來的。他今天換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比在會議室時正式了一些，大概是忠誠度測試流程中有需要他親自簽字的環節。
他走到會議室門口，目光掃過走廊兩側那排已經完成了測試的輪廓，然後落在陳辭蕭身上，說：“都到了，進來吧。”
會議室裡的佈置和上次有所不同。葉伯遠已經坐在主位上了，常魈月在他右邊，戴世祭在他左邊。
徐崢拜走到長桌末端站定，側過身，讓出了主位與長桌之間的視線通道：“恭喜各位，忠誠度測試透過。六大執政官，十六狼蛛，全部合格。”
諸葛羽把一直扣在桌面邊緣的手指收了回去，陳槓軍吐出一口像是憋了很久的氣。
陳辭蕭坐在長桌盡頭的固定位置上，他感覺到了苗毅換了一個更舒展的坐姿，也聽見了古卿那側傳來一聲椅子靠背被壓到的短促吱呀。
徐崢拜給了這個鬆動足夠的時間，沒有催促，一直等到那些細微的調整全部收束完畢，才繼續開口：“那我宣佈一下這次任務。這次任務代號蛛影重鑄。目標前往加德羅納斯黑市，掀起一場大亂，併入侵X組織的網路安全牆，獲得情報。”
謝華從側門走進來，動作很快，他手裡拿著一隻加密平板。他在會議桌側面站定，接過了徐崢拜的話頭：“需要雙線行動。其中，前線行動由陳辭蕭帶隊，沈判、楊亦受、丁羽天、諸葛羽、曹祥、古月誠、陳臨以、陳槓軍八人隨行。”
沈判坐在靠窗的位置，他聽到自己名字的時候把原本交疊的手臂放了下來，擱在桌面上。
楊亦受坐在他旁邊，把一直搭在膝蓋上的手收回來，指尖在桌面邊緣輕輕颳了一下。
丁羽天靠在椅背上，目光從謝華臉上移開，又移回來，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那個位置的確認。
戴世祭的聲音從主位左側的方向傳過來，不高不低，卻讓長桌末端那幾個正在調整坐姿的人同時靜了下來：“另一隊由我帶隊，坐鎮總部。協助前線九人入侵X組織網路。陸羽、鮑偉、葉寒羽、周漢。”
陸羽端冰美式的動作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後他把杯子放回桌面，杯底碰觸絨布桌面幾乎沒有聲音。
鮑偉從帽簷底下抬起了半張臉，那雙半睜的眼睛在暖白色的燈光下顯得比平時更清醒一些。
葉寒羽把棒棒糖從嘴裡拿了出來，放在桌面邊緣，沒有去看那顆糖球。
徐崢拜的聲音重新響起來，像是把最後一片拼圖放在了它該在的位置：“其餘人坐鎮總部，隨我待命。一旦前線有變，隨我出征。”
葉伯遠一直坐在主位上，安靜地聽著前面的人說完所有安排，沒有打斷，也沒有補充。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姿態鬆弛卻沒有任何鬆垮的痕跡。他的目光越過長桌兩側的面孔，落在陳辭蕭身上：“對了辭蕭。這次前往加德羅納斯，由玉藻家輔助。因為加德羅納斯有三位核心，陳千殉、溫子謙、玉藻石。所以玉藻家也參與。”
陳辭蕭偏過頭，看向葉伯遠。那雙眼睛在暖白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像是正在被某種資訊填滿的容器在調整自己的容量。
徐崢拜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動了一下。他看著陳辭蕭的方向：“協助你們的，是玉藻眷戀的妹妹玉藻簾月。她對你一直有看法，畢竟當初你……確實有點不地道。”
陳辭蕭的手在杯沿上停住了。他偏過頭看著徐崢拜，目光裡那種被資訊填滿的狀態正在被另一種東西緩慢替代：“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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