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雪一脈的三個女兒早已嫁人。唯一的兒子徐崢拜,代表燭龍,不便出面。
寧橘一脈的長子肖明間也是燭龍的人。說來說去,只有肖明易了。
陳辭蕭在心裡過了一遍那份名單,然後微微點了一下頭:“明易表叔確實合適。他不在燭龍,沒有利益衝突,和寧家其他幾脈也都保持著他自己的距離。”
“你以為我是隨便選的?”溫姜月的語氣裡帶著一層像是被夜風颳薄了的調侃,她偏過頭,目光在月光下微微眯了一下:“我們溫家現在雖然是痕叔掛名家主,但家族上的事情,還不是我在看著。”
溫寒蓮直起身,偏過頭看著溫姜月,聲音比剛才稍微低了一度:“姐姐,要是張建國和陸詛鉑在大會上真的逼得太緊呢?”
溫姜月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弧度不大,卻帶著一種像是已經被她反覆預演過的從容。
她伸手做了個咔嚓抹脖子的動作,指尖在月光下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然後收回來,重新攏在睡裙的腰間。
“如果張建國和陸詛鉑逼得太狠,我就威脅他們。”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像是已經被她反覆確認過的篤定。
“姐姐你有他們黑料?”溫寒蓮的聲音裡帶著一層極淡的、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觸動了的笑意。
溫姜月看著她,月光落在她微微彎起的眼角上,讓那層笑意變得更加清晰了:“沒有。但我可以威脅他們,到時候辭蕭和張雲禕結婚的時候,我讓表姐不給戶口本。哼哼,表姐肯定幫我。”
陳辭蕭坐在青石板上,月光從他身後照過來,然後偏過頭,看向溫姜月那張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從容的面孔:“你的底牌就是讓我媽不給戶口本嗎?”
溫姜月歪了歪頭,那雙眼睛在月光下亮了一下:“對啊。”
她的語氣理所當然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她特有的、介於玩笑和認真之間的質地。
溫寒蓮在旁邊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像是從胸腔深處溢位來的氣音,被夜風截斷了,沒有完全成型就已經散了。
她偏過頭看著陳辭蕭,嘴角那道微微彎起的弧度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你看,我姐還是我姐。”
陳辭蕭看著面前這兩張被月光照得格外清晰的面孔。
溫姜月睡裙的下襬掀動了一下,又放了下來。她把那條鬆垮的腰帶重新系緊了一些,動作隨意,像是在處理一件不需要被鄭重對待的日常事務。
“行了。”她的聲音恢復成了那種慣常的調子,不高不低:“明天我還要早起,你們倆該回去睡覺了。寒蓮,不準夜襲!”
溫寒蓮從青石板上站起來,動作比她姐姐更輕一些。她拍了拍裙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偏過頭看了陳辭蕭一眼。
陳辭蕭也站了起來。他站起來的動作比溫寒蓮快一些,膝蓋上沾著的灰塵被他隨手拍掉了。
三個人沿著來時的青石板路往回走。
溫姜月走在最前面,白色睡裙的下襬在她腳踝處輕輕拂動。
溫寒蓮走在中間,步伐比溫姜月慢半拍,偶爾偏過頭看一眼路邊的桂花樹。
陳辭蕭走在最後面,距離溫寒蓮大約一步遠。
月光把三個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面上,一長兩短,間距均勻,像三根被同一隻手擺正的蠟燭。
走過月亮門的時候,溫姜月的腳步慢了下來。她偏過頭,目光越過肩膀,落在身後的陳辭蕭身上。
月光把她微側的下頜線照得清晰而分明,那雙眼睛裡的笑意已經收了大半,露出底下一層更安靜的東西。
“小侄子。”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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