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龍公司頂層的會議室，人到齊了。戴世祭、葉伯遠、肖明間、常魈月、徐崢拜，在江海的五位董事都到了。
葉伯遠先開口。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今日的議題，張陸兩家可能對寧溫兩家發難。”
他說完之後停頓了一下：“溫姜月那邊已經做了準備。肖明易也表過態了。但張家和陸家的態度比我們預想的更硬，陸詛鉑要在十門大會上公開提陸臨承的事。”
肖明間把手機翻了個面，螢幕朝下擱在桌面上，他問：“張建國那邊呢？”
“張建國沒有明確表態。”葉伯遠說道：“但他沒有阻止陸詛鉑。而且陸靈月回了陸家一趟，回來之後張家的態度明顯偏向了陸家。”
戴世祭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那動作很輕，他說：“這樣也好……四家現在本來也不是領導江海的最好人選……只是這樣一來，陳家的陳辭蕭、溫家的溫姜月、陸家的陸羽，三個公司最看好的十門後裔會站在不同的立場。”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從葉伯遠臉上移開，落在自己面前那片深色的桌面上，像是正在看著某張正在被緩慢繪製的地圖：“三個人，三種立場，三股力量相互制衡，反而比一家獨大更穩定。”
葉伯遠微微點頭。他端起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這樣也好，張陸兩家聯手，陳辭蕭被張雲禕牽制不易站隊溫家寧家。還有張雲鋒在，我也不怎麼怕謝老搞事，畢竟要顧忌謝景。只是得看大姨的意見。”
肖明間端茶杯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他偏過頭，目光落在葉伯遠臉上：“葉總，您身為溫家二姐的親兒子，居然不站隊溫家……”
葉伯遠偏過頭：“老肖，到了我們這個位置。我們早就從十門中退出來了。你和老徐不也一樣嗎？身為寧家血脈，也不相助寧家。”
肖明間的手指從杯沿上收了回來，放在桌面上。他看著葉伯遠，過了幾息才重新開口，聲音比他剛才低了一度，卻依然清晰。
“我們是靠國家吃飯，十門縱然強大，但畢竟是世家。只有削弱十門的統治力，我們才能更好維持安定。畢竟如果十門想要搞事……”
他沒有把後半句說完。那個省略號懸在空氣裡，像一枚還沒有落定的硬幣。
常魈月的聲音在肖明間話音落定的那一刻從長桌對面傳過來。不高，卻帶著那種老年人特有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浸透過的沙啞：“小肖，厚道點吧。”
肖明間偏過頭看著他，目光在常魈月那張佈滿細紋的面孔上停了一瞬，然後他開口：“事實如此。”
戴世祭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他的目光在肖明間和葉伯遠之間來回移動了一次：“我們要不要幫下溫家和寧家？”
葉伯遠偏過頭看著他：“老戴，什麼意思？”
戴世祭喝了口茶水說道：“別誤會，我是覺得十門一門弱一門強也不是好事。如今溫家只有溫姜月，寧家都要靠肖明易。但張建國和陸詛鉑還在壯年，張雲鋒和陸羽更是不亞於溫姜月和溫寒蓮，而且……”
徐崢拜接過了他的話頭：“如果他和張雲禕成了，辭蕭本身就是四家血脈，再加上張雲禕那邊的張家和陸家……整個江海就沒有人能制衡了。”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長桌中段的桌面落在戴世祭臉上：“老戴，你是這意思吧？”
戴世祭沒有否認。
葉伯遠的聲音重新響起來：“張雲禕可是張陸兩家血脈。如果在以前，或許不用在意。但現在陸靈月和陸家關係明顯緩和，那我們就要注意了。”
肖明間重新端起了那杯已經徹底涼透了的綠茶：“你怕的是張雲禕嫁過去之後，張家和陸家的力量會透過她與陳家深度合作？就像這些年的陳謝兩家。”
“我怕的是整個十門的平衡被打破。”葉伯遠說，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像是已經被他自己反覆確認過很多次的篤定。
常魈月的聲音從長桌對面傳來，帶著那種老年人特有的沙啞：“但你們別忘了，辭蕭那孩子有自己的主意。他要娶誰，不是我們能替他定的。”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從葉伯遠臉上移開：“而且，就算娶了張雲禕，他也不一定會讓張家和陸家透過他與陳家合作。那孩子的性格，你我都清楚。”
葉伯遠沒有立刻接話。他端起面前那杯茶，杯沿抵著下唇，停了一下，然後喝了一口：“確實。”
肖明間把那隻茶杯放回桌面上，偏過頭看向戴世祭，目光在那張被冷白色燈光照得格外清晰的面孔上停了一瞬：“那你說幫溫家和寧家，怎麼幫？我們不可能以燭龍的名義表態。一旦燭龍出面，性質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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