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辭蕭走出東廳，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夜風從庭院深處灌進來，帶著泥土和枯葉的氣息。
溫小小跑在最前面，步伐輕快得像一隻被放出籠子的雀，兩個丸子頭被夜風壓得向後飄，髮卡上的蝴蝶翅膀在廊燈下撲稜稜地閃。
她衝到陳辭蕭面前，仰起臉，那雙圓溜溜的眼睛在冬夜裡比燈還亮：“表哥！你剛才滑跪要紅包那段，我錄下來了！”
陳辭蕭看著她，沉默了兩秒：“你沒發群吧？”
“還沒。”溫小小的尾音微微上揚，像在那兩個字後面藏了一把還沒出鞘的刀：“但如果你不請我吃夜宵的話，我可能手滑。”
“我請你。”
溫小小的笑容擴大了一倍，然後她轉過身，朝身後正在走過來的溫雲冰招了招手。
溫雲冰穿一件藏青色的長款大衣，步伐不急不慢，走到溫小小旁邊站定，朝陳辭蕭微微點頭。
“辭蕭哥。”溫雲冰說，聲音不高，像是一塊被河水反覆沖刷過的卵石。
“雲冰。”陳辭蕭回了一句，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你在日本那邊的事處理完了？”
“差不多了。”溫雲冰的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件不需要多費口舌的事：“有些尾巴還在收，但不影響在江海的行程。”
溫小小在旁邊歪著頭看了他一眼：“你那些女朋友都安撫好了？”
溫雲冰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他只是偏過頭，用那種沒有溫度的目光看了溫小小一眼，聲音依然平穩：“我沒有女朋友。”
“那你去年換了七次朋友圈背景。”
“那是七處不同的風景。”
“風景裡都有人的邊角。”
“那是路人的邊角。我控制不了路人的出現。”
溫小小的嘴角彎起一個她自己也壓不住的弧度，那層光在嘴唇和眼睛之間來回跳了幾下。
謝景和謝健從東廳的方向走出來。
謝景走在前面，步伐比平時快一些，一隻手在口袋裡掏什麼東西，沒有掏出來，又放回去了。
謝健走在他後面，步速均勻，姿態端正，像一面不會傾斜的旗杆。
“你們三個在聊什麼呢？”謝景走近了，目光在溫小小、溫雲冰和陳辭蕭之間掃了一圈。
“在聊雲冰哥的女朋友們。”溫小小說。
庭院另一側的月亮門那邊傳來腳步聲。
三個人，步伐節奏各自不同。
走在最前面的是溫姜月，依然是那件深藍色的短外套和灰色長褲，低馬尾在夜風裡緩慢晃動。
溫寒蓮走在她左邊，米白色的針織長裙外面加了一件厚實的羊絨披肩，在廊燈下泛著一層溫暖的質感。
溫琳琳走在她們後面，鵝黃色的衛衣被夜風吹得有些發皺，兩隻手縮在袖口裡，像是要把自己整個人都藏進那件衣服的布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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