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千殉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很輕，像一層冰面上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之後形成的細紋，短暫而清晰。
古月誠的聲音從陳辭蕭身後大約兩步遠的位置傳來，不高，卻帶著一層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薄了的質地：“金暉詹……”
陳辭蕭的目光從陳千殉臉上移開，落在他身後半步遠的位置。那個少年穿著一件藍色的短外套，裡面是白色的內搭，領口處露出一截乾淨的邊線。
他的頭髮比陳千殉短一些，五官端正，眉眼之間有一種帶著青澀稜角的沉靜。他和古月誠的目光在空氣裡交匯了一瞬。
金暉詹動了。他的動作快得出乎大多數人的預判。在他邁出那一步之前，他整個人看起來沒有任何即將發力的跡象。
但下一瞬，他的右手已經從外套內側抽出了一柄短刀，刀身在公海灰白色的天光中劃過一道極短的銀弧。
他朝著陳辭蕭的方向撲了過去。
古月誠的身體幾乎是在同一時刻做出了反應。他的重心下沉，右肩前壓，整個人從側面插入陳辭蕭和金暉詹之間的那道間隙裡。
他的左手抬起，掌心向外，準確地封住了金暉詹持刀那隻手的腕部軌跡，力道和角度都卡在了那條軌跡的節骨眼上。
諸葛羽比他慢了不到半拍。他從側面繞過來，右手探向金暉詹外套側面的下襬，試圖從那個角度干擾他重心調整的節奏。
兩道身影在甲板中段糾纏在一起。動作很快，短刀在兩人之間數次轉換了方向，每一次轉折都被古月誠的手掌攔截住或偏開。
金暉詹的刀尖最後一次劃過古月誠外套的側面時，他的動作忽然頓了一下。那種頓不是減速，是一種更徹底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切斷了的停頓。
他的手腕在那一瞬間失去了剛才的韌度，刀身從他指間滑落，落在甲板上彈了一下，然後靜止了。
金暉詹跪了下來。
他的雙膝落在甲板上的時候發出的聲音不重，被海風吞去了大半。他低著頭，嘴角有一道深紅色的液體正在緩慢地、持續地滲出來，沿著下頜的線條滑落，滴在深灰色的甲板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古月誠的手還保持著那個攔截的姿勢，懸在半空中。他看著金暉詹跪在自己面前的身影，目光在那道正在持續滲血的嘴角上停住了。他的呼吸沒有變快，但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指節泛白。
諸葛羽也停住了動作，站在原地，手還沒有完全放下。
金暉詹的身體向前傾斜了一線，然後他倒在了甲板上。側躺的姿態，面朝著古月誠的方向。
他的眼睛是睜著的，瞳孔裡的光正在以不可逆轉的速度變薄、變淡，像是正在被什麼東西一層一層地抽走。
陳千殉站在跳板末端，看著甲板上那具正在緩慢冷卻的軀體，他嘴角那道弧度還在那裡，沒有加深也沒有變淺。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晰得像是在刀刃上劃過一樣，每一個字都被海風準確地送到了每個人的耳中：“他和陸臨承、寧啟航、謝長明一樣，服用了何月研發的藥物，定時死亡。”
古月誠低下頭，看著自己垂在身側的那隻手。他的指節依然泛著白，關節處的皮膚因為剛才的動作而微微泛紅。
陳辭蕭站在甲板中段，距離陳千殉大約五步的位置。他看著地上那具已經停止了呼吸的軀體。陳臨以的身形繃得很緊，他的下頜線比之前更硬了一些，目光落在陳千殉身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某種評估。
陳辭蕭微微偏過頭，視線重新落回陳千殉身上：“第六席。”
陳千殉迎著他的目光：“初次見面，父親。”
陳千殉的聲音在甲板上繼續鋪展開來，不高，卻平穩得像一條在深夜的河道里流動的暗水：“一直以來給你們惹了那麼多麻煩，不好意思。但不好意思，也不差這一刻了，和我談談吧。有關加德羅納斯。”
風祭祀連的刀尖依然抵在玉藻簾月的頸側，沒有收回，但刀身的壓力在陳千殉說完那幾句話之後微微調整了一線。
玉藻簾月的目光落在前方甲板上那具已經靜止的軀體上，停頓了片刻，然後她偏過頭，頸側的皮膚在刀尖邊緣輕微地滑動了一下，沒有留下痕跡。
”？談麼怎要想你“：高不音聲，了口開他後然。連祀祭風看了看又，殉千陳著看蕭辭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