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餘震還沒有完全平息。
通道兩側的金屬壁面在持續地、幾乎察覺不到地微微震顫著，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遠處以穩定的頻率敲擊著整個結構的骨架。
那種震顫很輕，如果不是踩在金屬網格地板上，幾乎感覺不到。
陳辭蕭在那條更繞的通道里走了大約三分鐘，然後停了下來。
他偏過頭，看向身後的方向，那裡已經聽不到剛才那陣密集的腳步聲了，但那種正在加速跳動的感覺還在，像是有某種比他預想中更快的東西正在朝他這邊移動。
陳海龍也在同一時刻停下了。他的動作比陳辭蕭更早半拍，像是他也捕捉到了那道正在改變頻率的震顫，只是他先確認了一下它的來源。
陳辭蕭開口了：“玉藻石的主力沒有去南側。”
陳海龍沉默了一瞬，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時間去檢驗那道判斷的準確性，然後他說：“對。南側的那支部隊是佯動，他們真正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我們。剛才的爆炸把他引過來了，但他在爆炸之前就已經在向這個方向調人了。”
曹祥的聲音從佇列中段傳來：“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繼續按照原路線撤，還是改道？”
陳辭蕭看了一眼前方通道的走向，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方向，那裡有某種東西正在以穩定的節奏接近，他開口：“不能原路撤了。海一脈的人現在散開，各自找掩護，不要繼續跟在我們後面。你們的目標已經暴露了，再跟著只會被一起圍住。”
陳海龍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那片刻的沉默在通道持續的低頻震動裡顯得格外清晰，然後他開口：“代族長，你確定？”
“確定。”陳辭蕭說：“你的人擅長潛伏，不擅長正面突圍。現在散開，等後續指令。如果我們沒有發指令，你們就自己想辦法撤出加德羅納斯。”
陳海龍偏過頭，目光在他身後那排蹲伏的人影上掃了一遍。然後他轉回頭，聲音恢復了那種慣常的沙啞質地，沙啞底下那一層硬的東西依然穩穩地在：“海一脈聽令，散。按備用計劃各自進入掩體，等待下一步指令。如無指令，自行撤離。”
海一脈的人開始移動，各自朝不同的方向散去，有人鑽進了牆面的檢修口，有人沿著舊管道滑下下層，有人退入更暗的陰影中。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通道里只剩下陳辭蕭和六狼蛛。
腳步聲更近了。
陳辭蕭偏過頭看了一眼曹祥：“你那個資料節點還有多遠？”
曹祥正在看自己終端螢幕上那張已經載入了一半的地圖，他的手指在螢幕上劃了一下，然後抬頭：“從這條通道盡頭右轉，經過一道舊氣密門，再往前走大約一百米。那個節點是舊通訊中繼站的備用介面，已經被廢棄了，但如果能接入，可以複製到加德羅納斯核心防禦地圖的本地快取檔案。”
“足夠了。”陳辭蕭轉身，朝著曹祥剛才說的那個方向開始移動，他的步伐節奏比剛才更快，但沒有亂。靴底落在金屬網格地板上的聲音均勻而穩定，沒有被身後正在接近的腳步聲干擾。
他們經過那道舊氣密門的時候，門軸鏽得很厲害，陳臨以用了兩次力才把它推開。門扇滑開時發出的聲響比預期更尖銳一些，像是一道被長時間壓制住的金屬摩擦聲終於找到了釋放的間隙。
門後的走廊比之前的通道更窄，兩側的牆壁從金屬板變成了舊混凝土，表面有大量剝落的痕跡。
曹祥在走廊中段停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的終端螢幕，然後指向走廊右側一處被舊板材封住的矮門：“節點在那後面。但我需要大約六到八分鐘來完成接入和資料複製。”
陳辭蕭沒有立刻回答。他正在聽走廊另一端的聲音，那陣腳步聲已經不再是遠處傳來那種模糊的震顫了，正在變得清晰。他偏過頭看向沈判的方向：“你們在前面擋住。”
沈判點了頭，他往前走了兩步，在走廊中部的位置停下，正好卡在那個路口的位置。
陳臨以跟在他側後方，兩人的間距約兩步，一人封住通道的正面，一人負責側翼。古月誠在更後面的位置半蹲著，膝蓋壓得很低。
陳辭蕭偏過頭看了陳槓軍一眼：“你也留下。”
陳槓軍的右手一直握著那柄從兵人手裡接過的短刀，他的呼吸節奏比平時快一些。他看了陳辭蕭一眼然後開口：“蕭哥，你先進去。我在這兒守著，到時間了我會撤。”
陳辭蕭沒有再多說，轉身跟著曹祥鑽進了那道矮門。
節點內部的空間比他預想的更小。房間大約只有三四平方米，四面牆壁是舊式的混凝土，牆面上嵌著幾塊已經被拆除了裝置的面板，剩下的介面裸露著。曹祥蹲在其中一塊麵板前面，從揹包裡取出連線線，開始接入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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