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氣密門在他們的身後發出了一聲刺耳的金屬扭曲聲，門軸斷裂的聲響被持續響動的警報切碎了大半，但還是有一陣尖銳的餘音沿著走廊的牆壁向兩側擴散開來。
古月誠第一個拐進了岔道，他過去之後側過身，背貼著牆，右手握著一柄他從兵人那裡接來的短刀。
陳槓軍走在佇列的最後，在經過那扇舊氣密門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偏過頭看了一眼，然後他追上了隊伍。他的聲音從後面傳來：“門被撞開了，有人正在往這邊衝。速度很快，不是普通的兵人。”
“玉藻石的人。”沈判的聲音從他前面傳來，帶著那種在快速移動中依然能夠保持平穩的調子：“數量大概有二十到三十，正在從兩個方向包抄。如果我們繼續沿這條走廊走，會在三分鐘後被截住。”
陳辭蕭在岔道中段一處通風管道介面旁邊停下，從曹祥手裡接過終端快速看了一眼地圖。他看完之後把終端還給了曹祥，聲音不高：“走廊盡頭有一處廢棄的電梯井，井道結構還在，可以從那裡下到下層管道層，但下去之後就沒有其他出口了，除非能找到舊管線。”
沈判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從電梯井下到管道層之後，如果找不到出口怎麼辦？”
“那就想辦法從管道層進入機房方向。”陳辭蕭說：“管線路程會更遠，但玉藻石的人不會想到我們會從那個方向走。”
古月誠的聲音從岔道更前方的位置傳來，不高，但被牆壁折返回來之後顯得比平時更清晰一些：“前面有聲音，正在靠近，不是我們的人。”
陳辭蕭收住腳步，偏過頭看向沈判。沈判已經往前走了兩步，在一處轉角側面停下來，偏過頭看了一眼轉角那邊的走廊，然後轉回頭：“大約十人，正在朝這個方向搜尋，已經推進到大約三十米外。距離到達這個轉彎大約需要兩分鐘，如果他們沒有加快速度的話。”
陳辭蕭偏過頭看向陳臨以：“電梯井還有多遠？”
“五十米左右，從這條岔道出去之後右轉，穿過一道維修門就是。”陳臨以的聲音在他身後傳來：“維修門的鎖我已經看過了，是舊式的機械鎖，可以快速開啟。”
陳辭蕭點了點頭，然後他看向沈判：“你和我先頂住正面。陳臨以帶其他人先去電梯井，開啟維修門之後等我們過去。”
沈判沒有回答，但他往前走了兩步，在那道轉角附近停下來，側過身，把自己卡在了轉角內側和通道壁面之間正好能封住正面視線的位置上。
陳辭蕭在沈判側後方大約一步的位置站定。偏過頭看了一眼身後，古月誠正在朝電梯井方向移動，陳槓軍跟在他旁邊。曹祥已經先一步在往前走了。
“能撐多久？”陳辭蕭問。
“不知道。”沈判說。他的聲音平穩，像是那些字不需要經過任何加工就能直接放出來：“但如果玉藻石的人持續用這種頻率推進，大約三分鐘左右。”
他們在轉角處等了不到一分半，聲音就到了。那隊兵人的腳步聲在走廊裡形成了一種密集的、節奏均勻的聲響，像是很多人在以相同的速度朝同一個方向移動。
沈判的身體在那一刻動了一下。他的動作很小，只是一個重心從後腳往前移了半寸，然後他已經轉過了轉角。
陳辭蕭跟著他轉了過去，看見走廊裡大約有十二個人。隊形散開，沒有形成佇列，但每一個人都保持著能夠互相支援的距離。
看見沈判出現的那一刻，最前面的三個人同時做出了反應，其中一人的手已經探向了腰側的通訊器。
沈判的動作比那三個人的反應更快。他的右手從下往上劃了一道短弧，刀鋒精準地切入了第一人的肩頸交界處，力道和角度都控制在他習慣的範圍內，對方身體下沉的同時，他已經把刀抽出來，轉向第二人。
陳辭蕭在沈判轉向第二人的時候已經接上了他留下的空位，刀身從側面切入第三人探向通訊器的那隻手，動作比他平時練習時更快一些，沒有停頓。
走廊裡響起了金屬碰撞的聲音和短促的呼喊聲。有人在喊什麼，用某種陳辭蕭聽不太懂的語種，聲音被牆壁折返了一下又被後續的碰撞聲覆蓋了。
沈判已經放倒了兩個人，正在朝第三個人移動，陳辭蕭在他側後方半步的位置封住了試圖從側面繞行的方向。
第三個人倒下去的時候，走廊裡剩下的幾個人已經開始往後退，他們的動作比衝上來的時候更快，像是正在執行某種既定的撤退程式。
陳辭蕭聽見有人在更遠的位置用加德羅納斯標準的戰術語言喊話，像是什麼正在加速推進的指令。
“他們後面還有增援。”沈判的聲音從他側面傳來：“剛才退回去的那些人在準備下一輪衝擊，這次人數會更多。”
陳辭蕭偏過頭看了一眼身後，陳臨以已經在維修門那邊了，門縫裡透出下層管道層特有的那種暗藍色應急燈光，其他人正在陸續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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