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朝著維修門的方向移動,沈判和他並排往後退,兩人在退到維修門口的時候各自側身,一左一右卡住了門框兩側的位置。
陳辭蕭側過身之後,看到古月誠站在他身後,手裡握著他那柄短刀,刀身上有暗色的液體正在往下滴。
“你先進去。”陳辭蕭說。
古月誠看了他一眼,然後側身退進了維修門內,他進去之後沒有走遠,在門後大約兩步的位置停住,重新面朝著門口的方向。
走廊那邊又有了聲音。這次比之前更密,更重,靴底落在金屬地面上的聲響像是有很多人正在以衝鋒的速度接近。
陳辭蕭聽出了那個節奏,之前那隊兵人的撤退距離很短,他們只退出了大約兩分鐘就重新組織完成了。
“陳槓軍跟我一起退到下層管道層。”陳辭蕭的聲音不高,像是在完成一道已經被他提前確認過的指令序列:“古月誠和曹祥在電梯井內層找通往機房方向的舊管線入口,找到之後不要等我們,直接走。”
古月誠的聲音從門內傳來:“你確定?人少了你怎麼擋住追兵?”
陳辭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正在看著走廊盡頭那道正在變大的光,有人正帶著更多的燈光朝這個方向移動,光線在牆壁上形成了一片正在快速接近的亮斑。
他偏過頭看了陳臨以一眼,陳臨以已經站在維修門內側卡住了門軸的位置,像是在確認門扇能夠在自己需要的時候快速合攏。
“退。”陳辭蕭說。
他側身退入維修門的同時,沈判從門框另一側也跟著退了進來。
兩人的動作基本同步,門扇在他們身後合攏的速度比陳臨以預想的更快一些,門軸咬合的時候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悶響,然後卡榫卡進了鎖槽的位置。
走廊裡的腳步聲在門扇合攏後的三秒之內抵達了維修門的另一側。有人開始撞門,撞擊的力道比之前那扇氣密門更猛,每一次都讓門軸的位置發生微小的位移。
陳臨以用肩膀頂住了門扇內側,他的左腳踩住了門框下沿的凸起,整個人像一截被楔進縫隙裡的木料。
陳辭蕭站在門後大約兩步的位置,偏過頭看了一眼管道層的方向。這裡的空間比上層走廊低矮一些,天花板不到兩米五,牆壁上的管道排列比上層更加密集,有幾處已經被拆卸了一半,露出了空蕩蕩的介面。
古月誠的聲音從更深處傳過來,帶著一層正在快速移動時產生的氣息波動:“發現了一處舊管線的入口,位置在電梯井南側牆壁的維修口後面,可以直接通到機房外圍的舊維護通道。”
“走。”陳辭蕭說。他偏過頭看了沈判一眼,然後邁開腳步,朝著古月誠聲音傳來的方向移動。腳步聲在他身後分成兩股,一股追著他進入了管道層深處,另一股留在了維修門內側,頂住那道正在被反覆撞擊的門扇。
陳辭蕭進入舊管線入口之前停了一下,偏過頭看向身後。他看見陳臨以依然頂著門,沈判站在門後大約兩步的位置,右手握著刀。管道層天花板那些舊管道介面處的應急燈在他們之間鋪開一層極薄的暗藍色光膜。
“你們也走。”陳辭蕭的聲音不高,但在這段相對安靜的管道層裡被牆壁折返了一下,形成了一層極薄的回聲。
沈判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朝入口的方向走了兩步。陳臨以在他轉身的同時鬆開了門扇的卡榫位置,門軸發出了一聲更尖銳的聲響,但他鬆手之後已經快步跟了上來。
四人穿過那扇半開的維修口時,門扇在他們身後承受了最後一次撞擊。這次撞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沉,門軸的固定件在那次衝擊中徹底斷裂了,門扇向內倒下來,在金屬地面上砸出一聲悶響。
陳辭蕭在舊管線內壁的陰影中停下了腳步,然後他的腳步聲開始轉向那個聲音的反方向,像是正在朝某一側的更深處快速移動。
陳辭蕭沒有再看。他轉身,沿著舊管線內部那道正在變窄的通道繼續往前走,步伐節奏比之前更快一些,但沒有失速。曹
祥的聲音從前面傳來,隔著一小段距離和管道內壁的折返,比他剛才任何時候都更輕:“入口在前面,距離大約四十米。進去之後可以通到機房外圍的舊維護通道,那條通道的感測器已經被楔子的舊資料覆蓋掉了,不會觸發警報。”
“四十米。”陳辭蕭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他的聲音平穩,但那個尾音落下去的時候帶著某種正在被壓住的厚度:“你確定那條通道還能走?”
“楔子的資料裡標明瞭那條通道的路徑和感測器覆蓋方式。”曹祥的聲音從他前面傳來,依然是在快速移動中保持著平穩的質地:“他標了十年沒被人發現,說明那條通道確實還能用。”
陳辭蕭沒有再問。他繼續往前走,靴底落在舊管線內壁的金屬底面上,發出那種被氧化層和海鹽反覆侵蝕後的、略帶粗糙質感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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