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管線最後一段的坡度比前面更陡，蘇念禾走過那段斜坡的時候放慢了腳步，靴底在金屬底面上踩實了才移動重心。
她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不高，在管線的狹窄空間裡顯得比之前更近一些：“前面就是出口。”
王閔啟跟在她身後，他的步伐在她放慢的同時也調整了節奏。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她更輕一些：“出口外面是什麼位置？”
“核心區外圍的生活區。按照老周給的路線，穿過去之後會經過一段廢棄的員工通道，通道盡頭是最後一道門禁。”蘇念禾在斜坡盡頭停下來，伸手探向面前的舊鐵網。
鐵網的邊緣已經鏽得很薄了，她用力向外推了一下，網面發出幾聲細碎的斷裂聲，然後彈開了一道約半米寬的縫隙。
她側身鑽過那道縫隙，落地時靴底踩到了一些鬆散的地面碎屑，發出的聲響被遠處的警報聲蓋過去了大半。
她站定之後偏過頭，目光在周圍掃了一圈，然後側身讓開縫隙的位置，讓王閔啟透過。
王閔啟鑽過縫隙的時候動作比她更輕一些。他站起來之後也偏過頭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
這條通道比舊管線更寬，兩側的牆面是加德羅納斯常見的深灰色金屬板，牆面上每隔幾步就有一道檢修門的輪廓，大部分已經被焊死了。
“警報聲比之前更遠了。”王閔啟說，他的聲音在通道里沒有形成迴響，被牆面的吸音材料吸收了大半：“是南側方向。”
“玉藻石的人還在追陳辭蕭他們，主力沒有往這邊分。”蘇念禾已經邁開了腳步，方向和她剛才確認的路線一致：“我們的視窗期大約還有四十分鐘，四十分鐘之後如果他們的追捕結束，玉藻石會開始重新封鎖中層和核心區之間的所有通道。”
王閔啟跟上了她的步伐，走到和她並排的位置：“四十分鐘，夠不夠透過最後那道門禁？”
“如果老周給的卡片能用，夠。”蘇念禾說：“如果卡片因為主系統更新失效了，那就不夠。”
通道在轉過兩個彎之後開始變亮，前方出現了一排舊式的日光燈管，有幾根還在亮著，光線偏冷白，和加德羅納斯核心區主系統的照明色溫一致。
蘇念禾在那排燈管下方停下來，偏過頭看了王閔啟一眼，然後伸手從外套內袋取出老周給的那張極薄卡片，捏在指間看了一眼，重新收回去。
“門禁在前面大約五十米處，轉角之後就是。”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平穩：“按照老周的說法，這張卡可以直接覆蓋門禁的識別協議，但使用之後有三十秒的重置視窗。三十秒之內我們必須透過，否則門會重新鎖死。”
王閔啟站在她旁邊，他的目光落在轉角處那排燈管末端的方向，那裡有一道深灰色的門框輪廓。他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口：“如果三十秒之內過不去呢？”
“那就被關在裡面，等玉藻石的人來開門。”蘇念禾邁開腳步，朝那道門框的方向走去：“所以三十秒之內要過去。”
她走到門禁前面的時候沒有停留，右手已經把那枚卡片從外套內袋取了出來，貼在了感應區上。
卡片的邊緣和感應區接觸的瞬間，門框上方的小型指示燈從紅色切換為藍色，然後開始閃爍。閃爍的頻率比她預想的更快一些，大約每秒三次。
蘇念禾看著那盞燈，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重置視窗從燈變成藍色開始算，我剛才貼卡的時候已經過了兩秒。剩餘二十八秒。”
她伸手握住門把手，往下壓。門軸比她預期的更順滑，像是被定期維護過，門扇向內側彈開了一道大約一尺寬的縫隙。
她側身透過那道縫隙時門框上方的藍燈又閃了兩下，她偏過頭看著王閔啟：“還有二十五秒。”
王閔啟從她身後跨過門檻的動作比她更快。他透過之後轉過身，和蘇念禾一起站在門內的空間裡，看著那扇門在藍燈閃爍到第二十三次的時候重新合攏，門軸咬合時發出短促的咔嚓聲，然後指示燈切換回了紅色。
“通過了。”王閔啟說。
蘇念禾把那枚卡片從感應區上取下來，放回外套內袋，她的動作不快不慢。她轉過身，目光落在門內空間的結構上，這裡的佈局和加德羅納斯其他區域不太一樣。
走廊更寬，天花板更高，牆面上沒有那些密集的管道介面，只有幾處嵌在牆板內的裝置面板，面板上沒有任何標識。
她正在確認方向，然後她聽到了那道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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