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毅坐在那裡,沒有說話。
鮑偉的聲音從沙發角落傳來,沙啞,但清晰得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磨過的:“古月誠還沒醒。曹祥和諸葛羽在養傷。陳辭蕭、沈判、陳臨以、陳槓軍下落不明。十六狼蛛一共十六個人,現在沒了三個,傷了三個。剩下十個人坐在這裡,不知道該做什麼。”
休息區裡的安靜在那一刻又厚了一層。
苗毅的聲音在安靜中重新響起來,比他剛才更低一些:“我只是覺得,我們不該什麼都不做。”
古卿看著他:“我們沒有在什麼都不做。四家已經動了,燭龍也在動。我們該做的是把能做的事情做好。曹祥的康復需要人陪著,諸葛羽也需要。古月誠躺在那張床上,我們至少不能讓他醒過來的時候發現我們全都不在了。”
苗毅沒有接話。
陸羽的聲音從長桌另一端傳來:“馬輝業,你一直在看手機。前線有沒有新訊息?”
馬輝業把手機放了下來:“沒有新的訊息。最後一條是陳熜於發的,說他們在西北方向的淺礁區發現了一些漂浮物,但已經確認不是人員。”
苗毅坐直了一些:“什麼漂浮物?”
“舊倉儲區的一部分碎片。”馬輝業說:“已經被水流衝到那片區域了。這說明舊倉儲區還在持續解體,搜救的視窗時間在縮短。”
王瀚酬的聲音緊接著接上:“如果舊倉儲區還在解體,那陳辭蕭他們如果被困在結構內部,情況會越來越危險。”
古卿看著他:“我知道。”
休息區裡的安靜又持續了片刻。那些坐在不同位置上的人各自沉默著,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來消化那層正在變厚的空氣。
然後大廳入口的感應門開了。
腳步聲從門口的方向傳來,不重,但節奏穩定。葉寒羽走進來的時候,嘴裡咬著一根棒棒糖,葡萄味的,糖球把她的腮幫子撐出一個小小的弧度。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連帽衛衣,帽子沒有戴。
她走到休息區邊緣的時候停了下來,目光在那一圈面孔上掃了一遍。
古卿是第一個注意到她的人。他偏過頭看著她的方向,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怎麼了?”
葉寒羽把棒棒糖從嘴裡拿了出來。她開口的聲音不高,卻讓整間休息區的空氣換了一個厚度:“有人來辭禕大廳了,說要見蛛影。”
古卿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誰?”
葉寒羽把那根棒棒糖重新塞回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了兩個字,但沒有人聽清。她把它重新拿出來,聲音比剛才更清晰了一些:“王養累。他是代表X組織來的。”
這個名字他們很熟悉,與金暉詹一樣,是那些沒有被陳辭蕭選擇的人中的名字。
苗毅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他的動作比他平時快了一倍,整個人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撞到了茶几邊緣,發出一聲悶響,但他沒有低頭看。他的聲音已經先於他的身體完全站直之前落了出來:“什麼東西?”
葉寒羽看著他,語氣沒有變化:“X組織派他來的。他說他有話要跟我們談。”
古卿也站了起來。他的動作比苗毅慢一些,但每一個動作都像是經過了確認的:“他人在哪?”
葉寒羽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裡,然後說:“飄渺在審。”
古卿已經朝著大廳入口的方向邁開了腳步。他的聲音從他那個方向傳來,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像是在空氣中劃了一道線:“帶路。”
苗毅跟在他身後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偏過頭看了鮑偉一眼。鮑偉已經從沙發角落裡坐直了一些,動作比平時快,他站起來的時候帽簷下面的目光落在古卿的背影上,然後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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