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失憶蘇醒,前女友找上門來了》第183章 下西洋(2)

作者:亐箋山海·22小時前

謝斌從圈椅上站了起來。他的動作不快,但比方才更專注一些。他走到供桌側面,站到和謝觀並排的位置,目光也落在那隻黑漆木匣上:“玉藻家的家主後來來江海了?”

謝觀說:“玉藻家的家主搭了一艘商船,輾轉到了江海。他帶著一個隨從和一張手繪的地圖,在江海找了一個多月,才找到謝家的老宅。”

“他找到了那個少年?”

“他找到了謝家的祠堂。”謝觀說:“他站在祠堂外面,沒有進去。他在外面站了很久,然後有人問他找誰。他說他來找一把刀。他見過那個少年,他也記得那個少年說的話。他說他想看看那把刀。”

謝斌沉默了片刻。他站在那裡,目光落在那隻黑漆木匣上,看著那些被歲月磨出的劃痕和邊緣處已經被反覆觸碰過的銅質卡扣。然後他開口:“謝家讓他看了?”

“讓他看了。”謝觀說:“當時的謝家家主聽說了來龍去脈,沒有多想,就把窮奇從供桌上請了下來,當場開了匣。”

“玉藻家的家主看到之後,說了什麼?”

謝觀沉默了片刻。那道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長一些,像是在用自己的時間來測量那些字在被說出口之前的重量。然後他開口:“他看了很久。他站在那裡,供桌前面的位置,和我們現在站的位置差不多。然後他問當時的謝家家主,這把刀,是誰打的。”

“謝家家主怎麼答的?”

“他說,我不知道。這把刀在謝家祠堂裡已經供奉了很久,比我爺爺的爺爺還要老。”謝觀的聲音放慢了一些,像是在用每一個字來確認自己的位置:“玉藻家的家主聽完之後沒有再問。他轉過身,對當時的謝家家主說了一句話。”

他停了一下。長明燈的火苗在兩人之間的空氣裡持續地跳動著,把那些沒有被說出口的字照得半明半暗。

“他說。”謝觀的聲音比他剛才更低一些:“他說,我想仿一把。帶回去,放在玉藻家的祠堂裡。”

謝斌的手指在身側微微收緊了。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卻像是正在被某種已經沉澱了很久的東西從底部頂起來:“這就是瓊琪的由來?”

“對。”謝觀說:“玉藻家的家主回去之後,找工匠仿照窮奇的樣子打了一把長刀,取名瓊琪,供奉在玉藻家的祠堂裡。後來玉藻家慢慢站穩了腳跟,逐漸成為了天照六家之一。瓊琪在他們家的地位,和窮奇在我們家的地位一樣。”

謝斌靠在供桌邊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比他之前更輕一些:“弟,你告訴我這些,不只是為了說一段舊事吧?”

謝觀站在他旁邊,依然看著那隻黑漆木匣。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玉藻家的家主和當時的謝家家主在祠堂裡談了很久。他們談了什麼,史料上沒有詳細記錄,但有一句話被寫進了玉藻家的家譜裡。那句話是玉藻家的家主說的。”

“什麼話?”

“他說。”謝觀的聲音在燈火裡被壓得很平:“若後世玉藻家與謝家後人相遇,無論相隔多少代,都當以同門相待。”

供桌上的長明燈火苗又跳了一下。這一次比之前更輕微一些,像是遠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改變位置,帶動了空氣的流向。

謝斌直起身來。他偏過頭看著謝觀,那道目光在燈火裡顯得格外清晰:“所以玉藻眷戀來江海的時候,她說過同樣的話。”

“她說過。”謝觀說:“她說玉藻家的先祖見過窮奇之後,留下了一句話。那句話和玉藻家家譜裡寫的一樣。”

謝斌沉默了片刻。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弟,你是想說,玉藻家和我們謝家之間的淵源,比我們之前以為的要深得多。”

謝觀微微點了一下頭。那幅度很小,像是對一段已經被他自己反覆確認過的資訊的最終確認:“玉藻石現在在日本整合天照六家,玉藻眷戀和玉藻簾月站在辭蕭那邊。這份淵源,或許是辭蕭能在日本活下去的關鍵。”

祠堂裡安靜了片刻。夜風從門縫裡滲進來,把供桌右側那盞銅枝燈的火苗壓得偏向一側,然後緩緩彈回原位。謝觀轉過身,面朝著門口的方向,夜風從他身前穿過去,把他外套的下襬掀動了一下又放下。

“弟。”他的聲音不高,卻像是正在被走廊裡的暗光緩慢吸收:“如果那孩子真的在日本,他能活下來。因為玉藻家裡還有記得那段淵源的人。”

謝斌沒有立刻接話。他站在供桌旁邊,目光落在那隻黑漆木匣上,然後他開口,聲音比剛才更輕一些:“窮奇幫了他一次。如果還需要再幫一次,你還會借出去嗎?”

謝觀站在門口,沒有回頭。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會。這把刀供奉在這裡,不是為了不被使用。它是為了在需要的時候被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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