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士推開那扇備用通道的門時，門軸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像是被卡住很久的摩擦聲。
他側身擠過門縫的時候，肩胛骨擦過門框邊緣，那層被落石刮過的傷口傳來一陣鈍痛，但沒有影響他的動作。
“這條路確實有人維護過。”他的聲音不高，在安靜的通道里被牆壁折返了一次：“牆磚上沒有積灰，門軸也有油，最近有人走過。”
陸霖宸跟在他身後側身擠過那道門縫，反手把門虛掩上了：“不僅是最近有人走過。我剛才注意了一下門口的地面，有幾處腳印的走向不一致，像是有人從這條路進出過不止一次。”
“是那個神秘人嗎？”
“不確定。”陸霖宸的聲音依然平穩：“但如果是他，那他比我們想象的更熟悉這棟樓的結構。他知道哪些路是安全的，知道哪些機關只能觸發一次，知道哪些通道可以當作捷徑。”
而在洞穴的另一端，陳平量正在一片更開闊的地下空間中放慢了腳步。他走過了那段從落石區逃出來的通道之後，進入了一片足有上面幾層三倍大的空地。
天頂比上面任何一層都高，幾根鐘乳石柱從頂部垂下來，表面覆著一層正在緩慢滲水的溼痕。
“這層有東西在。”張海月的聲音從她那個方向傳來，比她平時更低一些：“不是機關，是活的。”
陳平量沒有反駁。他也聽見了。那聲和他之前聽到的任何機關轉動都不同，像是某種正在呼吸的介質。他側耳聽了幾息，然後開口：“有多遠？”
“聽聲音的傳播方式，大約在洞穴中段的位置。”張海月的聲音依然平穩：“但它可能正在移動。”
他們在洞穴入口處停了片刻，等到確認那聲沒有向他們的方向靠近，才繼續往前走。洞穴的佈局比他們預想的更復雜，那些鐘乳石柱之間的通道交錯縱橫。
陳平量走過第四根鐘乳石柱的時候，腳下踩到了一塊鬆動的碎石。碎石從巖面上脫落，滾落到了前方一處低窪的位置。那聲在水中濺起了一陣短暫的聲響，然後被洞穴中的低頻迴響吸收了。
然後他聽到了另一聲。那聲音比他之前聽到的任何一次都更近，帶著一種持續的、像是某種介質正在從深處向上移動的聲響。伴隨著一陣類似摩擦聲的響動，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暗處的邊緣緩慢地移動。
“來了。”張海月的聲音在那一刻停頓了一下。
陳平量已經看見了那東西的邊緣，在洞穴中段那片被微弱藍光覆蓋的區域裡，有一道正在移動的影子正在從暗處緩慢地探出頭來。它的體型比人更大動作不快不慢，像是一頭正在巡視自己領地的獸類。
它的眼睛在藍光中泛著暗沉的黃綠色光澤，不像是正常的生物該有的顏色，更像是什麼東西正在那層瞳孔深處緩慢地燃燒。
“它的眼睛。”陳平量的聲音壓得不高：“不是普通的生物，它的眼睛發亮，像是被什麼東西影響的。”
那東西在藍光邊緣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空氣中氣味的走向。
它沒有直接朝他們的方向來，而是沿著洞穴中段那道暗河的邊緣緩慢地移動著，頭部不時抬起又放下，像是在探查周圍的環境。
“它現在走的路線是沿著暗河的。”張海月的聲音不高：“如果我們能繞到暗河的另一側去，就能避開它的巡視路線。”
“暗河的另一側有路嗎？”
“我剛才掃了一眼，對岸有幾根鐘乳石的間距比這邊大，應該能透過。”
陳平量側身，沿著鐘乳石柱的邊緣開始向暗河方向移動。張海月跟在他身後，兩人的腳步聲被持續的水聲覆蓋了大半，在這片空曠的洞穴中幾乎聽不見。
兩人在洞穴更深處一處分岔口停下來。這個位置更高一些，視野更開闊，能看見洞穴中段和末端的大部分割槽域。
那東西還在暗河邊緣移動著，但它的速度和方向已經和剛才不同了，像是正在被什麼其他的東西吸引。
“它沒有追我們。”張海月的聲音不高：“但它也沒有停下來。它還在往前走，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可能它的目標不是我們。”陳平量收回目光：“這層的活物如果被有些東西影響，那它的行為模式可能和正常的生物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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