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失憶蘇醒,前女友找上門來了》第266章 人到世上來嬉戲(1)

作者:亐箋山海·5小時前

火化的時候,陳辭蕭又崩潰了一次。

他站在火化室門外,手裡捧著寧瀾的遺像。相框是深色的木框,邊緣被擦拭得很乾淨,玻璃面映著走廊裡冷白色的燈光。

照片裡的寧瀾穿著那件暗紅色的薄襖,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嘴角掛著一道很淺的弧度,像是在看什麼讓她覺得有趣的東西。

門開了。工作人員推著那輛金屬車走出來的時候,輪子在走廊地面上發出持續的、均勻的滾動聲。

陳辭蕭看見那層白色的布單覆蓋著的輪廓,看見布單邊緣被壓出的細密褶皺。

他的呼吸在那一刻頓了一下。

然後他往前邁了一步,膝蓋彎了下來。不是那種緩慢的、逐漸失去支撐的彎折,而是一種更突然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抽走了所有支撐力的傾倒。

謝種已經從側面趕到了他身邊,一隻手扶住了他的肩膀,另一隻手卡在他腋下的位置,力道剛好夠把他從傾倒的趨勢中拉回來。謝傅從另一側趕了上來,兩隻手同樣扶住了他。

兩個人一左一右,像兩棵被移栽到同一片土壤裡的樹,各自的根系在地底深處交錯著,連成一片。

陳辭蕭靠在牆面上,後背貼著那層被反覆擦拭過的瓷磚表面。他的眼睛紅著,但這一次沒有掉眼淚,像是已經在前幾天把能流的都流完了,只剩下乾涸的河床和那道正在持續迴響的餘震。

謝種的聲音從他側上方傳來,不高,帶著一層正在被壓平的、像是正在和某種比他自身更大的東西較著勁的質地:“沒事。我在這裡。”

謝傅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比他哥的更輕一些:“小蕭,你站得住嗎?”

陳辭蕭沒有回答。但他從牆面上直起身來的時候,動作比他剛才慢一些,像是每一步都要重新確認自己的重心位置。

三個小時後,雨還在下。

陳家祖墳坐落在江海西郊一座平緩的山坡上,四周種著幾排柏樹,枝葉在雨幕中泛著一層深沉的暗綠色。

雨水從那些柏樹葉片的邊緣持續地滑落,在青石板鋪成的小徑上洇開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最上面,是一座衣冠冢。石碑上刻著三個字:陳不周。字跡已經被風雨磨去了稜角,邊緣有些模糊了,但每一筆的走向依然可辨。

下面,是陳耕升和其妻羅沁藹的合葬墓。石碑比上面那座新一些,碑面上刻著兩個人的名字,字跡端正而利落,像是寫這些字的人用了一種已經被反覆確認過的力度。

再下面,是陳平量和何楓兒。墓碑的材質和前面兩座略有不同,像是後補的。碑面上的字跡也比前面兩座更加端正,每一筆都被反覆描過,邊緣整齊,沒有一絲洇開的痕跡。

再下面,是兩座新墓碑,分別屬於陳殤常兩口子和陳殤亦兩口子。雨從天空中持續地落下來,在碑面上鋪開一層薄薄的、正在緩慢滑落的水膜。

陳殤常站在墓前,背脊挺直,雨水沿著他傘面的邊緣滑落,在他腳前的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陳熜亦站在他旁邊,手裡也撐著一把傘,傘面微微朝陳殤常的方向傾斜。

陳辭蕭站在他們中間。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外套,沒有撐傘,雨水落在他肩頭和頭髮上,順著他的輪廓向下滑落。

他的手垂在身側,那枚已經被擦乾淨的相框被他握在手裡,貼近自己胸口的位置。

墓碑上刻著幾個字:陳殤常,寧瀾。下面一行小字:孝子陳熜亦,孝媳謝寵,孝孫陳辭蕭。

雨還在下。水珠沿著碑面的刻痕向下流動,在那些筆畫的凹槽中匯聚成細小的溪流,然後把那些已經被刻進去的字跡重新描了一遍。

陳殤常的聲音在雨幕中響起來,不高,卻像是被雨水浸透過,帶著一種他不太常拿出來的沙啞:“或許過不了幾年,我也要進去陪她了。”

陳辭蕭的目光在墓碑上停了一瞬:“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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