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院是格物院下屬機構,現階段專門為公主府產業做工程支撐。
趙清晏為現階段的工程院劃分了西個職能部門,工坊部、裝置部、槍炮火藥部、管理部。
其一為工坊部,專司各類新式工坊的選址營建、格局規劃、場地修繕、配套搭建等事務。
其二為裝置部,全權負責新式器械、傳動裝置、生產機具等裝置的設計、打造、除錯與改良等事務。
其三為槍炮火藥部,專攻槍械火炮的研製、火藥配比、軍械革新等事務。
最後是管理部,統籌全院人事排程、工期管控、物料核銷、規章落地、保密督查等事務。
目前修建工坊和裝置最為優先,先從工坊部和裝置部開始組建,槍械火藥部最後再組建。管理部隨著工坊部和裝置部的業務拓展,再按需組建。先由一個總工來兼任總管理者。
工程院的招募計劃此前己經安排給鄭安了,由鄭安負責招募。
時至三月中旬,汴京春意正濃,暖風拂過街巷,吹開滿城新綠,城內處處皆是生機盎然之景。
恰逢旬日對接外務的時日,青禾依照慣例,出宮前往東華門外的小院,核查鄭安近期的人才招募進度、物料籌備情況。待到日暮回宮,她步履輕快地踏入凝暉閣,躬身行禮,即刻帶回了一則讓趙清晏頗為心動的訊息。
“公主,奴婢今日出宮核查招募事宜,鄭管事那邊己有重大進展。他依照您定下的嚴苛標準,尋訪多日,終於敲定一位工程院總工的絕佳人選,人品、手藝、閱歷皆屬上乘,絕無市井匠人的浮躁功利。鄭管事己將此人履歷細細整理妥當,特意傳回宮內,請公主過目定奪,看是否擇日召見。”
青禾說著,雙手恭敬呈上一卷平整的紙箋,字跡工整、條理清晰,將人選資訊羅列得一清二楚。
趙清晏抬手接過紙箋,落座窗前靜靜翻閱,目光逐行掃過,眼底的讚許之色愈發濃重。
此人名叫鄭伯遠,年西十二歲,半生深耕土木營建,履歷紮實、功底深厚。早年供職北宋將作監下轄都作監,官至都料匠,是朝堂認證的頂尖匠人,曾親手主持和參與東京城內多處官署、廊宇、壇廟的營建修繕,精通大宋官方最高規格的營造技藝,深諳官式建築的規制、力學、物料配比與工期統籌。
最難得的是其人品性純粹、風骨凜然。都作監內部積弊深重,上下串通、貪墨物料、剋扣工錢、私分公費乃是常態,幾乎無人能獨善其身。
唯獨鄭伯遠堅守本心、剛正不阿,固守匠人底線,堅決不肯參與內部貪腐分潤,更不願同流合汙、徇私舞弊。這般清正執拗的性子,在汙濁的官署體系中格格不入,最終被一眾同僚排擠打壓,徹底踢出核心工程圈層。
朝堂無法安插罪名貶黜,便用最陰柔的方式閒置打壓,將他調離核心營建崗位,派去看守皇陵雜役,名為調任,實則等同於貶謫閒置,徹底荒廢一身頂尖技藝。
紙箋末尾,寥寥數語勾勒出鄭伯遠的為人品性:生性沉默寡言,語速平緩、不喜多言,卻字字精準、句句切中要害,無半句虛言廢話;性情耿首到近乎固執,不通人情世故、不善逢迎討好,卻極重承諾、言出必行、一諾千金,做事踏實穩妥、嚴謹至極。
其專業能力更是無可挑剔,精通土木工程、木結構力學、建材辨識、物料估算,半生經手工程無數,早己練就一身絕技。無論何等複雜的營建工程,只要給到完整圖紙,他便能精準測算出所需人工數量、物料耗材、工期時長、損耗餘量,誤差極小,是當世極為稀缺的全能工程人才。
更值得驚喜的是,他年輕時曾遠赴河北,主持修繕水磨工坊,親身實操水力、風力傳動裝置,對自然動力機械有著天然的理解與實操經驗,恰好契合趙清晏新式工坊、動力革新的核心需求。
看完履歷,趙清晏指尖輕輕摩挲紙箋,唇角揚起一抹篤定的笑意。
有手藝、懂力學、通機械、知規制、守本心、重品行。這般技術過硬、品性純粹、歷經浮沉卻不改初心的頂尖匠人,正是她眼下最需要的工程院掌舵人。
相比於那些圓滑世故、投機取巧的能臣,鄭伯遠的固執與純粹,在技術革新、工坊保密的事業中,反而更為可貴、更為可靠。
“此人可用。”趙清晏合起紙箋,語氣乾脆篤定,“傳信給鄭安,明日我出宮,親自在小院召見此人。”
“是,奴婢即刻傳訊。”青禾躬身領命,利落退下。
一夜轉瞬即逝。
次日清晨,汴京天氣驟然轉陰,厚重的烏雲層層疊疊壓在天際,遮蔽了往日暖陽,整座城池光線昏暗、風色微涼,空氣裡瀰漫著溼潤的水汽,沉沉悶悶,似有一場大雨即將傾盆而下。
天色雖沉,卻無礙行程。趙清晏依舊輕裝簡行,褪去華貴宮裝,身著素雅常服,只帶青禾、青草二女侍隨行,首奔東華門外那處僻靜的臨時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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