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群近日格外躁動,總朝南邊石壁擠,彷彿那面牆後頭通著海似的。
她順著魚群方向看去,才發現自己新闢的海水池與山體巖壁之間,竟被收進空間時帶進一道極細的巖縫,縫裡隱隱有水滲入,帶著鹹腥氣,和池中的水慢慢混在一起。
她心裡一動,將碎玉貼到巖縫邊,那玉立刻像被吸住一般,直往縫裡滑。
溫嵐依慌忙捏緊,卻也從縫隙裡捕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回應,像是隔著很遠很遠的海水,從島西南方向的深水區傳來。
她想起冷鋒的筆記本上,西南礁盤外正好標了一面紅色小旗,旁邊寫著“暗流複雜,禁止靠近”。
那半片玉,莫非就在那裡?
機會來得比預想快。
這日午後,勘察隊果然向團部申請了水下勘察,要乘小艇到西南礁盤外圍下探。
冷鋒本要跟去,臨時被連部叫去處理急事,臨走前特地把溫嵐依叫到醫務室,讓方靜盯著她。
溫嵐依乖巧點頭,等冷鋒一走,她便對方靜說要去海灘收上午晾的紗布,拎著竹簍出了門。
她沒去海灘,而是繞到營地後頭的崖下,從空間裡摸出避水球和照明燈,順著淺礁悄然下了水。
海面風浪不大,她駕著避水球,沿著礁盤西側慢慢朝西南方滑去。
越往外,水下光線越暗,暗流開始推得避水球左右搖晃。
她穩住心神,一路留意,果然在礁盤盡處望見半截斜插在沙裡的沉船殘影,黑沉沉的船肋上纏滿海草,像一條伏在海底的巨獸。
一點點找肯定不現實,但若是全部收進空間裡,有些動靜太大,萬一追查起來,她也麻煩。
正思索間,她把空間裡的那半片玉石拿了出來,拿在手裡細細摩挲,突然間,遠處有什麼東西正以極快的速度飛奔而來,不等溫嵐依反應,那個東西竟然穿透了她的避水球,與她手中的玉石結合在一起,成了一個半圓形的玉珏。
溫嵐依嚇了一跳,趕忙操作避水球遠離這片水域,來到平時趕海的東邊沙灘。
這半塊玉珏現在靜靜的躺在海水池邊的大青石上,這讓溫嵐依摸不著頭腦,她被這碎玉碰瓷了?
溫嵐依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從驚悸中回神。
她蹲到青石邊,不敢直接上手,只借著空間裡柔和的光線細看。
那半圓形玉珏通體青白,拼接處幾乎看不出斷痕,只留一道極細的水色紋路,像從玉里長出來似的。
她猶豫片刻,用指尖輕輕一碰,玉面微涼,沒有先前那股灼人的熱度,反而讓她煩亂的心跳慢慢平下來。
池裡的魚群不知何時散了,三三兩兩游回深處,海水也恢復了平常的澄澈。
溫嵐依把玉珏託在掌心,翻過來看,內側竟刻著幾道淺淺的紋,彎彎曲曲,像半幅被截斷的海圖。
她湊近細辨,有幾處線條的走向,竟和冷鋒筆記本上西南礁盤外的暗流標記有些相似。
她心中一動,又把玉珏放回青石,那些紋路在光下一閃,池面跟著盪開一圈極淡的波紋,像是有什麼在回應。
“你這是要告訴我位置?”溫嵐依低聲問。玉珏自然不回答,只安靜臥在青石上,倒像真是她多想了。
她不敢在空間裡久待,收好玉珏,又用軟布把溼發絞了絞,才從空間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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