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輪船慢慢的現出了輪廓,溫嵐依用精神力掃了一眼,發現這條船上的貨品也不一般。
輪船上的霧燈只有兩盞,一盞在船頭,一盞在船尾,光被白霧壓得厲害,照不了多遠。
溫嵐依繞到背浪一邊,藉著微淡水聲從錨鏈翻上甲板。
赤腳踩在溼冷的鐵板上,幾乎沒有聲響。
這次她看得更細:甲板上兩兩一組,共四撥人在貨堆間巡邏;艙門後另有三人,兩個蹲著抽菸,一個倚在門框上;底艙還有五六個人,正把一些長條木箱從橫隔艙裡往外拖。
讓她心頭髮緊的不是人數,而是那些木箱裡透出來的氣息,泛著一股很淡的土腥夾雜著腐木的臭味,這和先前那艘走私船幾乎相同,應該有一部分是地底下出來的東西。
她沒有急著動手,用精神力裹住自己的氣息,如幽靈般在船上穿梭.......
她湊近船艙一層,聽見裡面有人說倭國話,嗯,很好,利息也有了。
避開所有人來到底倉,下面讓她真的開了眼。
印入眼簾的是幾個巨大的佛頭,石刻被隨意堆在一起,旁邊的箱子裡還有一個大型的編鐘,青銅器和瓷器也堆的滿滿登登。
溫嵐依呼吸一窒,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不是沒見過從海里打撈上來的物件,可那些多是沉船碎片、散落瓷碗,像眼前這樣成體系的石刻、佛像和青銅重器堆在一起,像把哪座無名石窟的狠狠洗劫一空。
幾尊佛頭歪斜著靠在木箱邊,眉眼被燈光一照,半明半暗,像在無聲看著她,眸光悲憫。
最大的一尊從鼻樑處裂開,裂縫裡嵌滿泥垢和草屑,顯然不是被海水泡過,而是從山石裡硬生生撬下來的。
旁邊一口木箱半開著,箱內草絮亂成一團,一隻青銅編鐘斜在裡面,鐘身蟠螭紋被銅綠糊得發烏,但一排銘文仍隱隱透出來。
溫嵐依蹲下身,伸出手,沒敢碰,只懸在那隻編鐘上方停了停。
她抿緊嘴唇,把湧到嗓子眼的那股火壓下去,慢慢站起身。
此時底艙裡的五六個人還在橫隔艙那邊往外拖木箱,鐵棍和艙板碰撞的悶響一下一下傳過來。
溫嵐依貼著箱堆的陰影,用精神力把底部結構掃了一遍。
左右兩邊各有出口,一個通向上層甲板,一個連著貨艙夾層。那幾條長條木箱上都有新鮮的泥土印,有幾隻箱角還滴著水,像剛從附近小島邊轉運過來。
溫嵐依沒有在底艙多留,她原路摸回艙門後,躲在油布後聽了一會兒。
霧大,甲板上的人不敢離護欄太遠,只繞著貨堆慢慢走,腳步聲被海風攪得稀碎。
她把那包從空間裡取出的迷藥重新捏在掌心,順著風撒了出去。
這艘船比先前那艘大,光靠外頭這點海風,很難把藥粉穩穩送進每一層艙室。
還不如她費點精神力,自己給自己“造”一陣風。
溫嵐依將一股水流從船底抽起,包在掌心揉成細霧,混著藥粉沿舷窗和通風管一點點滲進去。
她的精神力分得極細,像幾十根透明的絲線,沿著管壁往裡鑽。
幾息之後,底艙的拖拽聲停了,緊接著有人咳嗽兩聲,又像被人抽了脊骨一樣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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