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打算在這裡待到什麼時候。”雷伊重複了一遍族長的問題,語氣平穩,“我的答案是,首到你出發去處理第七個封印為止。”
族長沒有說話。面具上那兩個幽深的眼孔對準了雷伊,骨尾在身後緩緩游弋著,似乎在等他說下去。
“你去,萬一在路上失控,索爾他們會立刻變成傀儡,到時候誰來阻止你?如果那個交易物件趁著你不清醒的時候動了什麼手腳,又有誰能替你留後手?更何況你現在每清醒一次的時間都在縮短,萬一在處理封印的關鍵節點上失去意識,後果不是你能承擔的。”
“我們是外族,但至少我們不會趁你不清醒的時候捅你一刀。”蓋亞接上話,語氣還是那副不太客氣的調子,“而且你現在這個狀態,身體一半是能量體,全靠礦石撐著,隨時可能散架。你死了不要緊,但萊維爾還在等你回來教祂傳承。你要是不回去,祂會怎麼想?”
“所以你們的打算是,”族長緩緩開口,骨尾輕輕磕了一下臺面,“跟我一起去?”
“不止我們。”雷伊說,“等布萊克和繆斯回來,我們可以全體出動。你要處理的是封印,封印周圍有什麼防禦機制、有沒有其他勢力在暗中盯著,這些都是未知數。與其讓你一個硬闖,不如我們一起去,速戰速決。”
族長沉默了很久。骨尾在身後緩緩擺動著,從左邊換到右邊,又從右邊換到左邊。面具上的眼孔始終沒有從雷伊身上移開。
“你們還真是一群有意思的後輩啊。”
“有意思?”蓋亞挑了挑眉,“你管這叫有意思?”
“不然呢?”族長的骨尾在身後懶洋洋地擺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漫不經心,“你們這群小傢伙,打架的時候不要命,談判的時候步步緊逼,明明被我打傷了好幾個,轉頭就說要陪我一起去闖封印。這不是有意思是什麼?我活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精靈都見過。怕我的、恨我的、想利用我的、想殺我的,都不少。唯獨沒見過你們這種,被我打了還要幫我的。”
“誰幫你了?我們是不想讓萊維爾等不到你回去。”
“哦,那我換個說法。沒見過你們這種,明明可以帶著萊維爾一走了之,偏偏要留下來摻和別家閒事的。按照我現在這個情況,也是個威脅呀。”
“所以就不可能放任你這個威脅,在宇宙中到處亂跑啊。”
族長站在平臺邊緣,骨尾在身後緩緩擺了幾下,然後忽然發出了一聲極輕的笑。
蓋亞被他笑得有些不自在:“有什麼好笑的?”
“沒什麼。”族長收斂了笑聲,但骨尾還在身後輕輕擺動著,尾尖的節奏明顯比之前輕快了幾分,“只是很久沒聽到有精靈敢當著我的面說這種話了。‘不可能放任你這個威脅在宇宙中到處亂跑’,說得好像你有本事管住我似的。”
“打不打得過是一回事,管不管是另一回事。”蓋亞把雙臂交叉在胸前,語氣硬邦邦的,“再說了,剛才那一架你又沒贏。”
“我也沒輸。”
“那是因為繆斯那一劍收手了。她要是真往你要害上刺,你現在就不是站在這裡跟我們拌嘴,而是躺在地上等你那幾個能量體給你收屍。”
聽到蓋亞這麼一說,這位族長露出幾分不悅,將那一邊的斗篷微微掀開,這才看見,他可不只是手,而是那半邊的身體肩膀那一部分全部都是能量體。
蓋亞的目光在那半邊能量化的軀體上停留了好一陣子,然後他移開視線,什麼都沒說。
族長將斗篷重新攏好,動作不急不緩。
“所以你們剛才說的那些話,什麼‘她要是真往你要害上刺’,根本不成立。我這半邊身子早就沒有要害了。那個叫繆斯的小姑娘劍法不錯,超能系的剋制效果也是實打實的,但那一劍對我來說,跟被針紮了一下沒什麼區別。”
“那你當時為什麼裝得那麼疼?”蓋亞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爽,但更多的是不解。
“不是裝的。”族長的骨尾在身後輕輕擺了一下,“是真的疼。能量體受傷和肉體受傷不一樣,不會流血,不會留下疤痕,但疼痛感是一模一樣的,甚至更清晰。只不過這種程度的疼對我來說,己經不算什麼了。”
“所以,你說的‘交易還沒完成’,具體是指什麼?”雷伊站首了身體,目光平視著族長的面具,“你說你幫那個交易物件處理封印,他承諾幫你復活族群。現在你覺得復活是假的,是你自己不再想要那個報酬了,而不是他不給。那交易本身還在繼續。你幫他處理封印,他需要付給你什麼作為交換?既然不是復活,那現在他欠你的是什麼?”
“實不相瞞,萊維爾這個孩子的資訊就是他給我的。當時我只覺得他在騙我,後面事實證明,這個孩子真的存在,然後我的執念…由於這個宇宙對我們這一類的精靈,都要排斥,都要厭惡,我當時心裡面更多的是你們可能會害祂。所以我很著急,很擔心,然後…就這樣了。”
“所以,”雷伊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沉默,“從頭到尾,那個交易物件真正給你的報酬,不是復活你的族群,而是一條情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