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霄·第六十七章 峰頭聽夜雨，人間起新聲
歸途之上，金紅光暈破開萬里雲海，行至半途，楚驚塵忽的眉頭微蹙。
腳下虛空傳來一陣極細微的震顫，不同於方才黃泉裂隙的餘波，更像是某種古老的陣紋在甦醒。他抬手一揮，梟影光暈瞬間收斂，兩人身影如兩片落葉，悄無聲息地落在了一座隱匿於雲端之上的枯寂峰頭。
這裡是上古傳下來的封塵絕地，名為“聽濤嶺”。當年楚驚塵前世渡劫失敗，便是在此地以一己之力硬撼萬古之主的分身，最終道基盡散。
徐瀟扶著他微微晃動的身形，目光掃過這片滿目瘡痍的山石，心頭微酸。眼前這座山峰，見證了他太多的孤寂與慘烈。
“這裡……”徐瀟剛欲開口，卻被楚驚塵抬手止住。
他閉上眼，神魂如一張巨網，緩緩鋪展開來。覆蓋過奔騰的江河，掠過喧囂的城鎮，最終停留在了凡界大地的每一寸肌理之中。
“凡界的生機恢復得比預想中更快。”楚驚塵睜開眼，金色的眸子裡映著下方復甦的山河，“萬靈的信仰之力不僅修復了我們的傷，還在反哺這片天地。黑袍尊主以眾生為薪，卻不知，眾生的意志才是最堅不可摧的火種。”
徐瀟順著他的目光向下望去。
只見那原本被黑霧籠罩的江南水鄉，此刻正飄著細密的春雨。雨絲落在百姓的屋簷上，化作點點吉兆。遠處的集市上，孩童們舉著風車奔跑，老人們在樹下閒談，談及近日天地異變，雖有惶恐，眼中卻更多的是對生的渴望。
“人心散了，又聚起來了。”徐瀟輕聲感嘆，“這便是大道之力。”
“不錯。”楚驚塵點頭，指尖在虛空中一點，一道細微的梟紋浮現，“方才我神魂延伸時感應到，凡界各處，都有隱隱的梟鳴呼應。這說明，我的‘梟道’已在眾生心中種下根芽。”
他話音未落，峰頭忽然颳起一陣奇異的風。
那風不帶殺氣，卻帶著一種穿透骨髓的蒼涼。四周原本枯萎的灌木竟在這風中抽出了嫩綠的新芽，石頭縫隙裡，甚至冒出了幾朵不知名的野花。
徐瀟警惕地握緊了腰間長劍：“有異動！”
“不是敵。”楚驚塵走向崖邊，伸手接住一片隨風而來的赤色落葉，“是上古氣運的迴流。聽濤嶺之下，鎮壓著萬古之主的一縷本源殘魂。方才我們在黃泉一戰，震動了整個紀元格局，這殘魂竟要破封而出。”
話音剛落，腳下大地猛然一震！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從地底傳來，崖邊的巨石紛紛崩裂，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從深淵之中沖天而起，光柱中，隱約可見一道猙獰的獸影在掙扎嘶吼。
“萬古之主的殘魂！”徐瀟臉色微變，拔劍便要衝上去。
“等等。”楚驚塵拉住了她。
此刻的光柱雖狂暴，卻缺少了核心的主宰意志，只是一股無主的本源之力在亂竄。楚驚塵掌心金紅梟芒流轉，並未直接滅殺，而是抬手一引，那道漆黑光柱竟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緩緩盤旋，最終化作一縷黑煙，融入了他掌心的梟紋之中。
楚驚塵身軀微震，一股更加強橫的力量湧入四肢百骸。
“這是……”徐瀟驚喜地看著他。
“梟道進階。”楚驚塵感受著體內翻湧的力量，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吞噬萬古本源，我的梟道，不再只是鎮魔，更能納萬靈之性，掌紀元之權。”
他抬手，朝著下方的凡界輕輕一壓。
剎那間，原本躁動的天地靈氣變得溫順起來。那些在風雨中搖曳的燈火瞬間變得明亮，凡界大地之上，無數正在勞作、正在修行的生靈同時感到一股舒暢的暖意，彷彿連呼吸都變得順暢了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