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梟首立，萬道順。”徐瀟眼中泛起淚光，這一世，他終於不再是那個孤家寡人的楚驚塵了。
兩人在峰頭佇立了許久，直到天邊泛起一抹壯麗的火燒雲。
“該下山了。”楚驚塵轉身，目光望向那片炊煙裊裊的人間，“凡界雖安，但我們需去中原腹地看看。那裡是萬靈信仰的中心，也是那幕後執棋者最可能佈下眼線的地方。”
徐瀟點頭，她沒有多問，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側。
兩人踏雲而下，身影很快融入了那片屬於人間的煙火之中。
山下的小鎮正在舉辦一場特殊的慶典。因為近日天地清明，妖魔退散，百姓們自發宰豬宰羊，在村口的大槐樹下搭起了戲臺，唱著那古老的英雄戲。
戲臺之上，戲子身著紅衣，水袖翩躚，唱的正是當年楚驚塵前世一人獨守天門的傳說。
“……梟影橫空鎮萬古，孤臣熱血染山河……”
激昂的唱腔透過風雨傳到了兩人耳畔。
楚驚塵腳步一頓，他抬頭望向那戲臺之上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徐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隨即會心一笑：“他們在唱你呢。”
“是唱給凡界的勇士聽。”楚驚塵糾正道，目光卻溫柔了許多，“也是唱給那幕後的人聽。告訴他們，凡界有萬靈守護，無論有多少紀元劫火，這人間的煙火氣，永遠不會滅。”
他抬手，對著戲臺方向輕輕揮了揮手。
剎那間，戲臺上的燈光驟然大亮，原本陰沉的天空竟被這股力量撕開一道口子，灑下一片金色的陽光。
臺下的百姓們愣住了，隨即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歡呼。
“神仙顯靈了！”
“是梟神大人！”
歡呼聲如同潮水般湧向四方，順著風，吹向了九天雲霄，吹向了那片未知的紀元陰影之中。
楚驚塵與徐瀟隱入人群，化作了兩個普通的過客。
但在這喧囂的人間，在這剛剛復甦的凡界，屬於他們的新故事，才剛剛拉開序幕。
而在那遙遠的、無人知曉的虛空深處，一雙緊閉了萬古的眼眸，緩緩睜開。
那雙眼睛裡，映照著凡界的歡呼，也映照著楚驚塵那道金色的梟影。
“有意思……”一個低沉而古老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一絲玩味，也帶著一絲忌憚，“這一代的梟，竟有如此氣象。看來，這盤棋，要變得有趣多了。”
話音落下，那雙眼睛再度閉上，歸於沉寂。
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在凡界的某一處古井之中，水面微微盪漾，倒映出了一張模糊不清、卻帶著威嚴的面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