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蕾的聲音立刻炸了：看到了！氣死我了！什麼叫往菜里加藥材？你做的藥膳哪道菜不好吃了？他是不是嫉妒你拿了兩個特別獎？
先別急。蘇晨說，你幫我一件事——這篇通稿裡他說的那些話，不要正面反駁。
不反駁？
不反駁。蘇晨說，正面反駁就等於跟他打口水仗，正中他下懷。他的目的是讓公眾覺得全席是噱頭，我們越辯越描不清。
那怎麼辦？
蘇晨想了想：你拍一條影片。內容很簡單——去蘇記後廚，拍我做一道最簡單的藥膳菜。不加旁白、不放字幕、不做後期。就拍從選食材到做菜到出鍋的全過程，最後找一位經常來蘇記吃飯的老顧客嘗一口說一句真實感受。
趙蕾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我懂了。不解釋、不爭論，讓事實說話。
對。全席好不好，吃了才知道。
蘇晨掛了電話，在酒店門口站了一會兒。
秋風又吹過來，這次比剛才更涼了幾分。
他回到房間收拾行李，準備下午回臨江市。
收拾到一半的時候，手機響了。一個陌生號碼。
蘇先生你好，我是《味道》雜誌的編輯助理。沈瑤主編讓我轉告你——她正在做一期深度調查，需要你配合提供一些材料。
什麼材料？
三十年前瑞芳樓的相關資料。沈主編說，她已經聯絡上了瑞芳樓當年的兩位老廚師，他們願意做口述證。
蘇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沈瑤的動作比他預想的更快。
請轉告沈主編，蘇晨說，我這邊所有材料都可以提供。隨時配合。
他掛了電話，站在窗前看著京都的街道。
唐紅巖在整理傳承譜系，陸正在查錢海彬的配方檔案，陳思遠在心裡跟自己較勁，沈瑤在收集證人口述。
而錢海彬，在用媒體通稿先發制人。
攻和守，從來不是各走各的。它們在同一條線上相向而行，誰先到達交匯點，誰就佔據了先機。
蘇晨拎起行李包，拉上拉鍊。
回臨江市的火車在下午兩點發車。
候車室裡人不多，蘇晨找了個角落的座位坐下。他開啟手機，把趙蕾發來的影片看了一遍。畫面裡，他站在蘇記灶臺前，從處理黨參開始，一步一步燉出一鍋金黃透亮的雞湯。沒有背景音樂，沒有花哨的轉場，只有食材在鍋裡咕嘟咕嘟的聲音。
影片結尾，老顧客張叔喝了一口湯，放下碗說了一句話：就是這個味兒。喝完整個人從裡到外都暖了。
播放量已經突破了一百萬。評論區的畫風和錢海彬的通稿截然不同——
看完這個影片我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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