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鐵進站的時候，蘇晨的手機震了七次。
全是趙蕾發來的訊息。
蘇記排隊排到街角了！
今天備料夠不夠？林小軍一個人撐得住嗎？
你幾點到？我去接你。
你看到熱搜了嗎？
最後一條訊息是一張照片——蘇記門口的隊伍從大門一直排到了巷子的拐角處，老馬站在門口當臨時保安，手裡舉著一張硬紙板，上面用記號筆寫著今日限五十桌，排完即止。
蘇晨看著這張照片，嘴角動了一下，但沒有笑出來。
從京都到臨江市的高鐵要四個半小時。這四個半小時裡，他一句話都沒說。
包裡裝著爺爺手稿的高畫質掃描件、陳思遠提供的配方對比表、陸正整理的時間線文件。這些東西存在一個加密U盤裡，隨身碟就在他外套的內袋裡，貼著胸口。
他從京都帶回了一袋子真相，但這些真相現在還見不得光。
十二月的中華美食年度盛典，還有四十七天。
出站口，趙蕾舉著手機在拍影片。她看到蘇晨就衝過來，鏡頭差點懟到他臉上。
回來了回來了！咱們蘇大廚從全國大賽凱旋——
別拍了。蘇晨側身躲開鏡頭。
趙蕾愣了一下，把手機放下。她認識蘇晨快一年了，很少見他這副表情。不是累，不是煩，是一種她把不準的東西。像是心裡壓著一塊石頭，但又不想讓旁人看出來。
走吧，去蘇記。蘇晨說，今天備料夠嗎？
夠不夠都白搭，你看那排隊的人數。趙蕾把手機遞給他看照片，我從你比完賽那天就開始發影片了，全國大賽最佳創新獎得主迴歸蘇記，三天播放量破了八百萬。
蘇晨皺了皺眉：你跟觀眾說了大賽的事？
你拿獎了為什麼不讓人知道？趙蕾反問。
蘇晨沒接話。他原本計劃回來的時候保持低調，等十二月再一鳴驚人。但趙蕾的宣傳已經把熱度提前炒了起來，現在全臨江市都知道蘇記的蘇晨在全國大賽拿了獎。
這打亂了他的節奏。但事已至此，說什麼都沒有意義。
蘇記的後廚裡，林小軍正忙得滿頭大汗。灶臺上三口鍋同時開著，他左手翻勺右手調味，額頭的汗珠啪嗒啪嗒掉在圍裙上。
師父！看到蘇晨進來，林小軍的聲音都變了調，您再晚回來一天我就要死在後廚了。今天中午翻了三桌的臺，有個客人等了一個小時差點掀桌子。
蘇晨看了一眼備料臺。魚香肉絲的木耳泡多了，酸菜魚的魚片切得厚薄不均，醬爆雞丁的花生米炸過了火候。
木耳瀝乾，魚片重切，花生米不要了重新炸。蘇晨一邊說一邊繫上圍裙，你先出去招呼，前六桌的菜我來。
林小軍如釋重負地跑了出去。
蘇晨站在灶臺前，點火，熱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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