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老馬說。
也許吧。蘇晨把切好的薑絲丟進鍋裡，刺啦一聲，油煙升騰，但不瘋一把，怎麼對得起我爺爺等了三十年？
鍋裡的薑絲炸出了金黃色的焦邊。蘇晨把備好的食材一樣一樣下鍋，手腕翻轉，鍋鏟翻飛。
後廚裡瀰漫起飯菜的香氣。
外面的世界在罵他、質疑他、攻擊他。
但灶臺上的火不能停。鍋裡的菜不能糊。
蘇晨一邊炒菜一邊想。爺爺，再等一個月。一個月後，我把屬於你的東西，當著全天下人的面，拿回來。
第二天中午，蘇記照常營業。
但氣氛明顯不一樣了。
有幾個老客人來了以後，坐下來不點菜，先左右看看，然後壓低聲音問：蘇老闆，網上說的那個事……是真的嗎？
蘇晨正在後廚炒菜，林小軍在前廳應付。
我師父做什麼菜你們還不知道？好不好吃你們自己嘗。網上的東西能信幾分？林小軍說得乾脆。
但還是有兩位客人看完手機上的影片以後，默默結了賬走了。走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他們想吃蘇記的菜，但又怕支援一個騙子。
林小軍把這件事告訴蘇晨的時候，蘇晨正在切蘿蔔。
他的刀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切。
沒關係。蘇晨說，該來的會來，該走的會走。我們只管把菜做好。
下午三點，沈瑤從省城回來了。
她直接來了蘇記，推開後廚的門，看到蘇晨正在熬一鍋陳皮老鴨湯。
老鴨在砂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湯色已經變成了淡金色。陳皮的香氣和鴨肉的鮮味混在一起，濃而不膩，整個後廚都是這股溫暖的味道。
你還有心情煲湯？沈瑤的語氣帶著一絲諷刺。
不煲湯我幹嘛？蘇晨頭也不抬，客人要來吃飯，我得備料。
沈瑤在後廚的凳子上坐下來，看著蘇晨忙碌的背影。她注意到他的圍裙上沾了幾點油漬，袖口捲到了手肘以上，露出的小臂上有幾道被熱油濺到的小紅點。
我看了錢海彬的影片。沈瑤說。
他在央視上說的那些話，本質上是在做一件事。定義權。他在用他的權威地位定義什麼叫真正的傳承，然後把你排除在這個定義之外。
蘇晨終於轉過身。
你分析得挺透徹。
我是做評論的。沈瑤說，這種話術我見過無數次。強勢方不跟你講證據，直接講定義。他不回應你的證據，而是讓你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那我怎麼打破這個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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