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因為如果你回到臨江市，錢海彬就知道你找到了東西。他現在不知道你有沒有找到備錄，這個資訊差是我們目前最大的優勢。一旦暴露，他的反擊會比你想的更猛。
蘇晨沉默了一會兒。
師叔祖，我不能一直躲著。
不是讓你躲。唐紅巖的聲音嚴厲起來，是讓你等。等鑑定報告出來，等沈瑤的報道準備好，等十二月盛典的時間視窗。你現在回去，除了打草驚蛇，沒有任何好處。
蘇晨靠在床頭，看著天花板。
酒店房間的天花板有一塊水漬，形狀像一隻蝴蝶。他盯著那隻蝴蝶看了很久。
他最終說，我在省城等。
鑑定報告出來之後，第一時間發給我。唐紅巖說，然後我們三個人再碰一次面，商量十二月盛典的具體方案。
掛了電話，蘇晨洗了個澡。
熱水從花灑上衝下來的時候，他閉著眼睛站了很久。水流把這幾天積攢的疲憊和緊張一點一點沖走，但他腦子裡的東西還是停不下來。
他從揹包裡拿出備錄，又翻了一遍。
翻到第十三道菜的時候，他停住了。這道菜叫雪梨川貝蒸蛤蚧，是一道潤肺止咳的藥膳。在爺爺的手稿旁邊，有一行小字批註：此方適合秋冬季節，小兒老人均可服用。小晨小時候咳嗽，我常做給他吃。
小晨。
爺爺叫他小晨。
蘇晨的鼻子一酸。他把冊子合上，放回油紙裡。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趙蕾發來的訊息：蘇記今天一切正常，你什麼時候回來？
他回了兩個字：快了。
然後又看到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
蘇晨先生，我是《味道》雜誌的編輯。關於您聲稱的全席傳承一事，我們希望做一個客觀公正的採訪報道。方便的話請聯絡我。
蘇晨盯著這條簡訊看了十秒鐘。
《味道》雜誌是沈瑤的單位。但沈瑤沒有跟他提過要派其他編輯來做採訪。
這條簡訊，要麼是錢海彬的人用假身份來套他的話，要麼是某個不知名的媒體在蹭熱度。
無論哪種情況，他現在都不能回應。
他把手機調成靜音，閉上眼睛。
窗外是省城夜晚的車流聲，遠處有工地在施工的聲音。
明天。明天拿到鑑定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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