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在省城待了兩天。
鑑定報告出來的那天上午，臨江大學的陳教授給他打了電話。
紙張年代確認了。陳教授的聲音很乾脆，我們用了碳十四測年和纖維分析兩種方法。紙張原料以桑皮為主，摻有少量竹纖維，這是九十年代中期江南地區手工紙的典型配方。墨水是碳素墨水，品牌是英雄牌，一九九五年前後市面最常見的品種。綜合判斷，這些紙張的使用年代在一九九三到一九九七年之間，誤差範圍不超過兩年。
蘇晨的手心出了汗。
筆跡方面呢？
我請了刑偵系的筆跡鑑定專家一起看。陳教授說，初步結論是這些手稿的筆跡特徵和你提供的對比樣本來自同一個人。置信度95%以上。
蘇晨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不過蘇先生，我要提醒你一句。陳教授的語氣變得嚴肅，這份鑑定報告只能作為學術參考。如果你要走法律程式，需要找有司法鑑定資質的機構重新做。我們實驗室沒有司法鑑定許可證。
我知道。謝謝陳教授。
掛了電話，蘇晨把鑑定報告拍了照片，分別發給唐紅巖和沈瑤。
沈瑤的回覆很快：這就是我需要的。等正式版出來，我的報道可以同步發。
唐紅巖的回覆只有一行字：可以回臨江市了。準備迎接暴風雨。
當天下午，蘇晨坐大巴回到臨江市。
他在長途汽車站下車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拉緊揹包帶子，正準備打車去蘇記，突然注意到馬路對面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車窗搖下了一半，裡面坐著一個男人。
蘇晨的腳步慢了一拍。
那個男人戴著墨鏡，看不清臉。但蘇晨注意到他的左手擱在車窗上，手腕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痕。
王嬸說過，那個來青石鎮打聽爺爺老宅的年輕人，左手腕上有一道疤。
蘇晨的心跳加速了。
他沒有停下來，也沒有加快腳步。他像一個普通旅客一樣，掏出手機叫了一輛網約車，上車後報了蘇記的地址。
通過後視鏡，他看到那輛黑色轎車在他打車的時候啟動了，慢慢地跟在後面。
蘇晨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攥緊了。
他被跟蹤了。從省城到臨江市，對方一路跟了過來。
網約車在蘇記門口停下。蘇晨下了車，走進蘇記的大門。老馬正在前廳擦桌子，看到他回來愣了一下。
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還要待幾天？
事情辦完了。蘇晨壓低聲音，老馬，外面有一輛黑色轎車，你幫我從後門看一下還在不在。
老馬二話沒說，從後門繞了出去。兩分鐘後回來，臉色不太好看。
在。對面巷子口停著，車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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