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是誰。蘇晨把蔬菜放到後廚。
錢海彬？
他的人。蘇晨說，但不是他直接下的命令。他用的可能是公關公司，公關公司再找鑫隆施壓。層層轉手，查不到直接證據。
你打算怎麼辦？
蘇晨看著趙蕾。趙蕾今天穿著一件黑色T恤，頭髮隨意紮了個馬尾，臉上的表情是少見的嚴肅。
先解決供應問題。蘇晨說，我已經聯絡了郊區三家農戶，他們願意直接給蘇記供菜。量不大，但夠撐幾天。老馬那邊供肉和蛋。剩下的調味料和乾貨，我自己去南門菜市場買。
這不是長久之計。
我知道。但目前只能這樣。蘇晨的語氣平靜得出奇，錢海彬想讓我亂。我不亂。一步一步來。
趙蕾看著他，突然笑了。
你知道嗎？我最佩服你的一點就是這個。
什麼？
天塌下來你都要先把菜做好。趙蕾說，別人遇到這種事早就慌了，你還在那研究蘿蔔怎麼切。
蘇晨沒笑。蘿蔔切不好，菜就不好吃。菜不好吃，客人們就不來了。客人不來了，錢海彬就贏了。
他走進後廚，拿起菜刀。
所以，先把菜做好。其他的，慢慢來。
當天晚上，蘇晨在後廚用有限的食材做了一道山藥枸杞蒸蛋。
做法不復雜：鐵棍山藥去皮切成薄片，鋪在碗底。枸杞用溫水泡五分鐘，瀝乾後撒在山藥上。三個雞蛋打散，加入等量的溫水和少許鹽，過篩兩遍去掉泡沫，倒入碗中。上蒸鍋，中小火蒸十五分鐘。
出鍋的時候，蒸蛋表面像一面鏡子，光滑無氣泡。山藥蒸得軟糯，枸杞的甜紅色點綴在奶白色的蛋面上，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這道菜端給今晚最後一桌客人。一對老夫妻。
老爺子嚐了一口，對老伴說：這個蛋蒸得真嫩，比外面早茶店的好多了。
老太太說：關鍵是吃完胃裡舒服。你看，山藥和枸杞都是養脾胃的，這個小夥子做菜跟別人不一樣。
蘇晨在後廚聽到了這句話。
他站在灶臺前，手裡拿著菜刀，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這就是他不能放棄的原因。
不是為了和錢海彬鬥氣，不是為了翻案，不是為了名氣。是因為這些普普通通的食客，他們來蘇記吃一頓飯，吃完覺得胃裡舒服、心裡踏實。
如果蘇記倒了，這些人去哪吃？
他把菜刀放下，深吸一口氣，開始做下一道菜。
晚上十一點，蘇記打烊。蘇晨坐在前廳的桌旁，面前攤著手機。螢幕上是他今天聯絡的所有供應商的資訊。名字、電話、可供應的食材種類、價格、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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