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讓他自己試。煎了二十分鐘，小火。蘇晨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
骨頭果然是酥的。
不是爛，是酥。像油炸的花生米那種口感，咬下去一聲，碎了，但魚肉還是嫩的。
那個味道他記了十四年。
蘇晨從魚攤上買了三條鯽魚，又買了小蔥、老薑、蒜、幹辣椒、一瓶醋。
總共花了不到十五塊錢。
回到地下室，他把魚養在水盆裡——不能馬上做，得先養半天，讓魚把肚子裡的泥沙吐乾淨。
然後他開始準備調料。
小蔥切段，老薑切絲，蒜切片，幹辣椒剪成段。醋倒在小碟子裡，加一點點薑末——乾鍋鯽魚的蘸料，不需要複雜，醋和姜就夠了。
他把這些準備工作做好，坐在床邊等。
魚還在盆裡慢慢遊。
蘇晨拿起那把菜刀，在燈光下看了看。刀刃上的鏽斑被他磨掉了一些，但還有痕跡。地下室的潮氣對好鋼來說確實不太友好。
月底了，他對著刀說，該你出場了。
刀刃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也許只是燈光的角度問題。
但蘇晨覺得那不是。
接下來的幾天，蘇晨白天繼續跑外賣，晚上回到地下室就練刀工。沒有食材練切菜，他就切報紙——把舊報紙折成四層，用菜刀切成細絲。
第一天切出來的報紙絲粗細不均，有寬有窄。吳快腿來看過一次，笑罵：你練切報紙呢？腦子沒毛病吧？
蘇晨不理他。
第二天好了一些，但間距還是不一致。
第三天，他已經能把報紙切成毫米寬的細絲了。
爺爺說過，刀工的秘訣不在於力氣大，在於手穩。手穩不是天生的，是練出來的。你每天切一百刀，一個月就是三千刀。三千刀下去，手就聽你的了。
蘇晨每天練到手指發酸才停。練完了就用毛巾把菜刀擦乾淨，放回枕頭下面。
聚餐前一天早上，蘇晨騎車去菜市場，從盆裡撈出三條鯽魚。
魚養了四天，肚子裡的泥沙吐得乾乾淨淨。他蹲在地下室的水龍頭前處理魚——刮鱗、去鰓、開膛、去內臟，每一步都做得很仔細。
鯽魚不大，每條只有三兩多。但鱗片細密，刮起來費時間。他用刀背逆著鱗片方向推，一遍兩遍三遍，直到手指摸上去光滑無礙。
開膛的時候，菜刀從魚腹部劃開，力度精確——劃破肚皮但不能切到內臟。鯽魚的內臟很小，但苦膽不能破，破了整條魚就廢了。蘇晨的手指探進魚肚子裡，輕輕把內臟整塊掏出來，苦膽完整無損。
三條魚處理完，用了二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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