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建國宣佈投票開始。
每個人手裡一張紙條，寫下自己覺得最好吃的那道菜。不能寫自己的，不能棄權。
蘇晨沒寫。
不是棄權——他還在猶豫。他嚐了桌上的大部分菜，說實話，大部分是的水平，但也有兩道讓他印象深刻的：一道是廣東小夥子的蓮藕排骨湯，火候到位、食材新鮮，湯色乳白濃郁；另一道是湖南騎手的剁椒魚頭——魚頭新鮮，剁椒用的是自家醃的，辣而不燥、鮮中帶鹹。
他正在兩碗之間猶豫，旁邊的人推了他一把：你投什麼？
還沒想好。
你自己做的魚你不投？
蘇晨想了想，在紙條上寫了乾鍋鯽魚。
然後他看了看周圍——至少有七八個人也在寫乾鍋鯽魚。
就在這時，大排檔門口來了一輛車。
黑色的賓士S級，在一堆電動車和摩托車中間格外扎眼。車門開啟，下來一個穿深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司機打扮。他左右看了看，朝大排檔裡走進來。
請問老周在嗎？
老周站起來：在呢，什麼事？
我是鼎食集團的，陸總的司機。陸總今晚有個應酬取消了，讓我來找家實惠的館子打包幾份菜回去。你們這兒有什麼推薦的？
老周指了指滿桌的菜：今天不行，我們這兒聚餐呢。
司機的目光掃過桌子，看到了那些騎手的菜——燒雞、滷牛肉、拍黃瓜……然後又落在了蘇晨的搪瓷盤上。
他停住了。
那魚是什麼？
蘇晨抬頭看了他一眼。
乾鍋鯽魚。
司機走過來，站在搪瓷盤前，使勁吸了吸鼻子。
這醋……三年的陳醋？
蘇晨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這人能聞出醋的年份？
我做了三十年菜，後來才轉行開的車。司機似乎看出了蘇晨的疑惑，這條魚——能做一份打包的嗎？
今天不賣。蘇晨說，這是聚餐的菜。
司機有點失望，但也沒強求。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老周：如果以後有機會，幫我留意一下做這條魚的人。
然後他轉身走了。
賓士車的尾燈消失在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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