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姐想了想。第一種太淡了，夜市裡的客人嘴都被養刁了，喝這種會覺得沒味道。第二種還行，但不夠出彩。第三種——她又喝了一口，第三種最好。鮮但不膩，濃但不蓋，喝完還想喝。
你確定？
我確定。方姐把第三碗喝完，你要是用這種湯底賣餛飩，我保你生意能好。
蘇晨笑了。
他其實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第四種方案才是他真正想做的——不是簡單地迴歸原味，而是在原味的基礎上做加法。
用豬骨湯打底提供醇厚的底味，用蝦皮紫菜提升鮮味的層次，最後用一小撮陳皮粉來收口——陳皮的甘香能化解豬骨的油膩，同時和陳皮本身的藥性相呼應，讓整碗湯在鮮美的基礎上多了一層。
這不是妥協。
這是進化。
爺爺教他的原味理念沒有錯——好的食材值得被尊重。但夜市的食客不是坐在安靜餐廳裡慢慢品味的美食評論家，他們是在嘈雜、油膩、煙火瀰漫的環境裡吃東西的普通人。
要在這樣的環境裡讓原味被感知到，就不能只用——還需要。
在食材本味的基礎上，增加一層的味覺，讓習慣了重口味的舌頭也能捕捉到食材本身的鮮美。
就像——先用手拉你一把，然後讓你自己走。
蘇晨在第四天晚上換了湯底。
新湯底端出來的時候，第一股氣味飄出去，隔壁方姐就探過頭來了。
小夥子，今天什麼味道？這麼香？
新配方。蘇晨把湯底調好，下了一碗餛飩。
這碗餛飩端上來的時候，湯色比之前稍微深了一點——豬骨湯的琥珀色和蝦皮的金色交織在一起，紫菜碎點綴其中，表面飄著一層幾乎看不見的陳皮粉。
第一個吃到新湯底的客人是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
他喝了一口湯。
然後他放下了勺子。
然後他又拿起勺子，喝了第二口。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蘇晨。
小夥子，你這個湯——放陳皮了？
蘇晨眉毛一挑。
在整個夜市裡，能在餛飩湯裡吃出陳皮的人，他是遇到的第一個。
對。放了一點。
中年男人端起碗，把整碗湯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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