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出攤的第十二天。
他的選單已經擴充套件到了四樣——薺菜鮮肉餛飩、三鮮餛飩、醋溜三絲、鍋氣醉蝦。
日營業額穩定在一百五十到兩百之間。扣掉食材和攤位成本，每天能淨賺四五十塊。
不多，但夠活了。
老馬說他終於從虧錢機器變成了賺錢機器，蘇晨回了一句你投資了還沒回本呢，急什麼，老馬笑著說不急不急，我當兵的人有耐心。
這天傍晚，蘇晨正在準備出攤。
南門夜市的入口突然熱鬧了起來——一陣嘈雜的聲音從主街方向傳來，夾雜著笑聲和讓一讓讓一讓的吆喝聲。
蘇晨探頭看了看。
一群人從夜市入口湧了進來。
打頭的是一個穿白色T恤的年輕女孩，扎著高馬尾，手裡舉著一根自拍杆，杆子上架著一部手機。她身後跟著兩個人——一個扛著補光燈，一個揹著器材包。
大家好！我是蕾蕾！今天是蕾蕾吃遍天的南門夜市專場直播——女孩對著鏡頭笑得燦爛，聽說南門夜市最近出了一家隱藏大廚，今天蕾蕾帶你們來一探究竟！
蘇晨沒太在意。
夜市探店直播他見過，南門夜市每週末都有博主來拍。他們一般是去人最多的攤位——燒烤王、炒粉陳、麻辣燙李——那些老牌子。
他繼續低頭調湯底。
直播團隊在主街的幾個熱門攤位前停留了一會兒，和攤主互動、試吃、對著鏡頭說一些哇太好吃了絕了絕了之類的話。
然後，他們往C區走來了。
蘇晨沒有注意到這些。他正在灶臺前專心炒一鍋蒜蓉空心菜。
空心菜是下午從菜農老李那裡拿的，摘了不到四小時。葉片深綠、莖稈嫩白，掐一根莖，斷面立刻滲出清亮的汁液——新鮮到這種程度的空心菜，在夜市的攤位上幾乎看不到。
蘇晨把空心菜切成段，莖和葉分開——莖先下鍋，葉後放。這是炒空心菜的基本功，因為莖比葉硬，需要先受熱。
鐵鍋燒到冒煙，冷油入鍋，蒜末先下——蒜末在熱油裡發出細密的聲，香氣像炸彈一樣爆開。
蘇晨把莖段倒進去。
大火。顛勺。
莖段在鍋裡翻了兩圈，表面迅速裹上一層蒜油的光澤。
十五秒後，葉子下鍋。
又是一次顛勺。莖和葉在空中翻了個身，完美地混在一起。
加鹽。一點點糖。幾滴醋——不是為了酸味，是為了醋的酯香能幫助空心菜的清氣釋放。
總共炒了不到四十秒。出鍋。
蒜蓉空心菜裝在一個白瓷盤裡——莖稈翠綠、葉片油亮，蒜末星星點點地粘在菜葉上，表面冒著細密的蒸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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