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鏡頭下的每一個動作都會被放大，他不想有任何邋遢的地方。
洗菜——三遍。第一遍流水衝去泥沙，第二遍浸泡三分鐘讓葉片充分展開，第三遍輕輕抖動沖洗葉背的殘餘。
切菜——莖葉分離，刀速均勻。每一段莖的長度一致，誤差不超過兩毫米。
熱鍋——鐵鍋燒到微微泛青。蘇晨用手指懸在鍋面上方感受溫度——這個習慣是爺爺教他的，手指比溫度計更準。
下油——冷油入鍋，油麵從翻湧到平靜的過程，蘇晨一直盯著。
蒜末下鍋。
嘶——
蒜香在熱油中炸開的瞬間，蘇晨聽到了身後傳來一聲輕輕的。
是趙蕾的聲音。
她聞到了。
那股蒜香——不是普通的大火炒蒜那種沖鼻的辛辣味，而是一種被精準火候控制過的蒜香：蒜末的表面微微焦化，釋放出焦甜的氣息；內部還保持著生蒜的清辣。兩種氣息混合在一起，像一把打開了味蕾開關的鑰匙。
蘇晨顛勺。
空心菜在鍋裡翻騰，每一根莖都裹著蒜油的光澤。火焰從鍋底竄上來，在鍋沿舔了一下——的一聲，鍋氣升騰。
趙蕾的直播間彈幕瞬間炸了。
這個鍋氣！看著就好吃！這個廚師好帥！等等他是在炒空心菜？空心菜也能這麼香？
趙蕾湊近看了看鍋裡的菜，眼睛更亮了。
你這空心菜——怎麼顏色這麼綠？夜市其他攤位的空心菜炒出來都是黑綠色的——
火候。蘇晨頭都沒抬，大火快炒，四十秒出鍋。多一秒葉子就軟了，顏色就不綠了。
四十秒？趙蕾看了看手錶，你數著秒炒的？
不用數。蘇晨把空心菜裝盤，聽聲音就行。空心菜下鍋後，前三十秒是聲——水分在蒸發。第三十秒開始，聲音會變成聲——說明表面開始焦化了。這時候再加葉子，再翻十秒，出鍋。
趙蕾愣了兩秒。
你——你炒菜靠聽聲音？
蘇晨把裝好盤的蒜蓉空心菜推到她面前。
嚐嚐。
趙蕾夾了一筷子。
空心菜入口的瞬間，她的表情變了。
從好奇，到意外，到——震驚。
這——她又夾了一筷子，嚼了兩下，然後第三筷子直接伸向了盤子中間最大的一片葉子——這個空心菜——怎麼會這麼脆？而且——她停了一下，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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