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蕾的直播在蘇晨出攤的第十二天晚上，引爆了南門夜市。
那盤蒜蓉空心菜在鏡頭前被吃了四口——不是趙蕾演出來的誇張反應，而是真正的、不加修飾的味覺震動。
怎麼會這麼好吃——這些反應沒有任何表演成分。趙蕾做過三年美食博主，她的味蕾已經被訓練得足夠挑剔，能讓她露出這種表情的菜，在整個臨江市都找不出幾個。
但直播結束後，趙蕾沒有立刻走。
她坐在蘇晨攤位前的塑膠凳子上，看著他收拾灶臺。
蘇晨。
你剛才說的那個——空心菜本身有甜度——你說得特別篤定。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蘇晨把抹布搭在灶臺邊，想了想。
我爺爺教我的。
你爺爺是廚師？
在鎮上開過一家小飯館。蘇晨說，他教我做菜，也教我品菜。他說做菜的人首先要會吃——如果你自己吃不出好壞，就不可能做出好的東西。
趙蕾點了點頭。她開啟手機，翻出了剛才直播的資料。
你知道今天多少人看了你的炒菜嗎？
蘇晨搖頭。
峰值六十二萬。趙蕾把螢幕轉給他看，平均觀看時長四分鐘——這對美食直播來說非常高了。而且你看彈幕——
彈幕區密密麻麻的字。
空心菜還能這麼炒？這廚師絕了南門夜市在哪我要去求地址這鍋氣太猛了
很多人問你叫什麼、攤位在哪個位置。趙蕾說，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做一條正式的探店影片，把你的攤位推薦出去。
蘇晨想了想。
不用專門推薦。他說，你下次來吃的時候正常拍就行。
趙蕾笑了——她聽出來了，這個人嘴上不說，但其實不拒絕。
行。那我來吃。
你隨時來。
趙蕾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她看了看蘇晨的攤位——摺疊桌、猛火灶、一口鐵鍋、幾張塑膠凳——簡陋得像個臨時工棚。
你這裡條件確實差了點。她實話實說，但你的手藝是真的好。如果好好包裝一下——
我不需要包裝。蘇晨打斷了她。
趙蕾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不包裝。她朝蘇晨揮了揮手，那我下次來，你請我吃餛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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