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跟著他的手——拿起一個西紅柿，翻轉，聞蒂部，放下。拿起一塊姜，看橫截面，掰一小塊嘗味道，點頭，放進袋子。
你在選什麼？趙蕾的畫外音。
西紅柿。蘇晨說，自然熟的。
怎麼判斷？
蘇晨把西紅柿遞到鏡頭前——橙紅色、形狀不規則、蒂部有清香。
第一看顏色——自然熟的西紅柿不是純紅色，而是帶一點橙黃。第二看形狀——催熟的形狀太圓太均勻，自然熟的長得不太規矩。第三聞蒂部——有這個味道。
他指了指西紅柿的蒂。
什麼味道？
陽光的味道。蘇晨說。
趙蕾愣了一下。
陽光的味道——你確定要這麼說？
蘇晨想了想。就是番茄藤的清香。但我覺得陽光的味道更準確——因為這種清香是番茄在陽光下自然成熟後才有的。沒有足夠的光照，這個味道就出不來。
趙蕾說，這段留著。
第二個鏡頭：蘇晨在地下室處理食材。
鏡頭對準案板和灶臺——蘇晨把西紅柿切成塊，每一刀的力道和角度都不一樣。
為什麼切法不同？
西紅柿不同部位的結構不一樣。蘇晨一邊切一邊說，蒂部硬，要用力；底部軟，要輕。如果一刀切到底，硬的部分會把軟的部分壓爛，出湯就不好控制了。
所以你是根據每個部位的特點來調整刀法？
這個——你在哪裡學的？
我爺爺。蘇晨的聲音頓了一下，他說，切菜不是用蠻力。是用腦子。
鏡頭微微停頓了一下——趙蕾沒有繼續追問。她知道這個話題的邊界在哪裡。
第三個鏡頭：夜市出攤。
灶火亮起，鐵鍋燒熱，油花四濺。蘇晨把西紅柿塊下鍋——一聲，白色蒸汽升騰而起。
鏡頭從鍋邊慢慢移開，拍到蘇晨的手——顛鍋、翻炒、加鹽、出鍋。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不到兩分鐘。
你炒西紅柿的時候為什麼不加糖？趙蕾問，別人都說西紅柿要加糖才好吃。
自然熟的西紅柿本身就有足夠的甜度。蘇晨把炒好的西紅柿盛盤，加糖是催熟西紅柿的做法——因為催熟的沒有甜味，要靠糖來補。但自然熟的西紅柿，酸和甜是平衡的。你加了糖，反而破壞了平衡。
所以你一直在做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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