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在南門菜市場的第六週。
一個週六的早晨，他照常去菜市場採購食材。
老馬的肉攤前排著隊——週末的生意比平時好，很多家庭會在週末燉湯、紅燒，五花肉和排骨是搶手貨。
蘇晨等了一會兒，輪到他。
馬叔，今天的裡脊怎麼樣？
你看。老馬把一條裡脊肉拎起來，今天早上剛到的，顏色正、彈性好。
蘇晨接過來看了看——肉色粉紅，表面微微溼潤但不黏手，用手指按了一下，指壓處立刻回彈。
行。給我來兩斤。
好嘞。老馬切肉過秤，你今天要做什麼？
裡脊肉絲面。蘇晨說，換個花樣——之前一直賣餛飩和番茄蛋花湯，有些老客人吃膩了。
肉絲麵好。老馬把肉遞給他，然後壓低聲音，對了——今天有個人在你攤位那邊等你。
一個老頭。六十多歲，穿灰色夾克，戴一頂老式鴨舌帽。說是你爺爺的朋友。
蘇晨的手一緊。
他——在哪？
在你攤位旁邊坐著呢。方姐幫他看著。
蘇晨拎起肉就走。
他的步伐比平時快了不少，穿過菜市場的過道，拐進南門夜市的巷子。
攤位前，方姐正在擦桌子。旁邊的塑膠凳子上坐著一個老人——灰色舊夾克，黑色鴨舌帽，手裡端著一杯方姐給他倒的茶。
老人的臉上皺紋很深，像核桃殼上的紋路。但眼睛很亮——不是那種渾濁的老人眼，而是一種精明的、看什麼都很清楚的眼神。
蘇晨走到他面前。
您——說我爺爺的朋友？
老人抬起頭，看著他。
看了大約五秒鐘。
老人說，眼睛像你爺爺。嘴巴也像。
蘇晨的心跳加速了一點。
請問您是——
周德貴。老人放下茶杯，你爺爺年輕時候的師兄。
蘇晨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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