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貴的特訓從第八天開始變了方向。
前七天練的都是——味覺校準、火候判斷、調味重建。蘇晨在這些方面進步很快，周德貴也承認你的基本功比大多數科班出身的人紮實。
但從第八天開始——
今天不練技術。周德貴說。
練什麼？
心
周德貴從包裡拿出一個保溫盒，開啟——裡面是一碗白粥。
你嚐嚐。
蘇晨看了看那碗粥——白米粥，再普通不過了。
他拿起勺子嚐了一口。
……就是白粥。他說。
什麼感覺？
蘇晨又嚐了一口。
米香很濃。口感綿滑。火候——應該是大火煮開後轉小火熬了至少四十分鐘。米的品種——粳米，可能是東北的珍珠米。
還有呢？
蘇晨想了想。
沒有了。就是——好喝的白粥。
周德貴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蘇晨看不懂的東西。
這碗粥——是我按照你爺爺三十年前的方子做的。
蘇晨愣住了。
你爺爺做的白粥，是全臨江最好的。周德貴說，不是因為他用了多貴的米，不是因為他有什麼秘方。是因為——他熬粥的時候，心裡有人。
心裡有人？
對。你爺爺每次熬粥——都是給你熬的。他想著你——想著你喝了粥以後會不會暖和一點、會不會舒服一點。那種心意——融進了粥裡。
蘇晨沉默了。
他想起了小時候。
每到下雪天，爺爺就會熬一鍋粥。他坐在灶臺旁邊的小板凳上，看爺爺熬。爺爺一邊用勺子慢慢攪動，一邊哼著一支不知名的小調。
那碗粥端上來的時候——蘇晨還沒喝，就覺得暖和了。
你感受到了。周德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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