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貴走了。
蘇晨一個人坐在地下室裡，看著面前那碗已經涼了的白粥。
他拿起勺子，又喝了一口。
涼了以後——味道變了。
不是變差了——是變得更安靜了。
就像爺爺的聲音。低低的，暖暖的，不急不慢。
——
訓練繼續。
接下來的幾天，周德貴的訓練方式變了——不再是矇眼辨味、限時調味那些技術訓練。
他讓蘇晨做一件很簡單的事。
每天收攤後——給菜市場的一個攤主做一碗麵。免費的。不要想技術，不要想評分。只想——這個人今天需要什麼。
蘇晨照做了。
第一天——給方姐做了一碗酸辣面。因為方姐說今天腿疼，酸辣的能促進血液迴圈。
第二天——給老李做了一碗清湯麵。因為老李咳嗽了好幾天，清淡的養嗓子。
第三天——給賣調料的陳伯做了一碗豬肝麵。因為陳伯最近氣色差，豬肝補鐵補血。
每一碗麵——蘇晨在做之前都會想一想那個人。想他們的身體、他們的狀態、他們需要什麼。
第三天做完面以後，周德貴來嚐了一碗。
不一樣了。周德貴說。
什麼不一樣了？
你的面——以前好吃，但。現在——暖了。
蘇晨愣了一下。
這就是？
這就是。周德貴說，你在做面的時候——心裡有那個人。那個人感受到了——面就不一樣了。
但——這是玄學吧？蘇晨說，食客怎麼會知道我心裡在想什麼？
他們不知道。周德貴說，但他們的身體知道。你心裡想著他需要暖一點——你選的材料、你調的口味、你控制的火候——全都會不自覺地偏向。這種偏向——食客吃不出來為什麼，但他們能感受到。
蘇晨想了想。
好像——確實是這樣。
當他想著方姐腿疼的時候，他選辣椒的用量會比平時多一點點——不是因為他算出了具體數值，而是因為他想讓方姐暖一點，所以手自然地就多放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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