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夾了一片放進嘴裡。
脆。爽。酸甜之間有一絲微妙的回甘。嚥下去之後，胃裡暖洋洋的，像是被一雙溫柔的手輕輕托住了。
蘇晨站在地下室的灶臺前，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
這就是爺爺的味道。
他把盤子放下，重新翻開筆記。
筆記裡有上百道菜的配方。如果每一道都能還原到這個水平，那全席菜譜的價值遠遠超出他的想象。
但他也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筆記的最後幾頁，也就是他昨晚讀到的關於爺爺被逐出師門的那段記錄，和前面的內容風格完全不同。前面的菜譜部分字跡工整，一絲不苟。最後幾頁卻寫得匆忙潦草，像是有人在追趕時間的情況下寫完的。
而且，有幾頁的內容被水漬浸透了，字跡模糊得幾乎看不清。他湊近辨認了半天，只能看出斷斷續續的幾個字：藏在……
後面的完全看不清了。
蘇晨皺起了眉。
這本筆記看起來並不是完整的。爺爺在記錄的時候，似乎故意隱藏了什麼。或者說，有些內容被分開放在了別處。
他又翻到目錄頁，把目錄上的菜品數量和正文做了對比。
開胃八味，完整。湯品十二道，只記錄了七道。葷菜三十六道，記錄了二十一。素菜和藥膳也有缺失。粗略估算，這本筆記大概只包含了全席菜譜百分之六十左右的內容。
果然是殘本。
完整版的全席菜譜，還有將近百分之四十的內容下落不明。
蘇晨合上筆記，深吸了一口氣。
他拿起手機，翻到一個號碼。是趙蕾的。
蕾姐，你認識臨江市開茶館的人嗎？
茶館？趙蕾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還沒睡醒的沙啞，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有個朋友想喝好茶，讓我幫忙找找。
茶館多了去了。你想找哪種？功夫茶還是那種老茶館？
老的。很老的那種。蘇晨停了一下，最好是開了二三十年以上的。
趙蕾想了幾秒。老城區倒是有幾家老茶館，不過最有名的應該是……等一下，我想想名字。好像叫什麼呢？對了，叫歸雲茶館。聽說老闆是個女的，脾氣很怪，茶很好，但不是什麼人都招待。
歸雲茶館。
蘇晨把名字記下來。
他不知道唐紅巖是不是真的在那裡。但爺爺筆記上寫著在臨江市。茶館。六個字。在臨江市開茶館的人不多，開了一二十年的老茶館就更少了。
一步一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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