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出攤到凌晨一點。
今天蘇晨的狀態不太一樣。他一邊炒菜一邊腦子裡過筆記的內容。八道開胃菜的配方他在下午已經背下來了，但細節還需要反覆推敲。
比如薑汁蓮藕這道菜。筆記上寫的是要用七孔老藕，但市場上能買到的大多是九孔藕和十一孔藕。七孔藕是野生的，產量極少，口感粉糯，和九孔脆藕完全不同。如果用九孔藕替代，口感會差一個檔次。
明天去郊區找找，看有沒有農戶種了七孔藕。他在心裡記了一筆。
收攤的時候，隔壁賣炒粉的張姐湊過來。
蘇晨，你昨天比賽那個影片我看了，太牛了！張姐是個四十多歲的爽利女人，在夜市幹了八年，炒粉的火候功夫在整個南門夜市排前三。那個什麼陳思遠，臉都綠了哈哈哈哈！
蘇晨笑了笑，沒接話。
對了，張姐壓低了聲音，你知道陳思遠的師父是誰嗎？
錢海彬。
對，就是那個錢海彬。張姐的表情變得有點微妙，我跟你說，前幾天有個朋友在鼎味坊吃飯，說他們的新菜八珍玉液羹特別好喝。但我那個朋友嘴刁，他說那個羹的味道和他在臨江市老字號喝過的一個湯一模一樣，但那個湯是三十年前的老方子了。
蘇晨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
三十年前的老方子？
是啊，你說怪不怪？錢海彬今年五十歲，三十年前他才二十出頭。他哪來的老方子？張姐搖搖頭，算了，我就是隨便說說。人家大明星廚師的事，跟咱們擺夜市的有什麼關係。走了走了。
張姐推著車走了。
蘇晨站在原地，腦子裡在快速轉動。
八珍玉液羹。三十年前的老方子。
他想起了筆記裡的那段記錄。錢海彬偷看了全席菜譜，然後嫁禍給爺爺。如果錢海彬真的從那份菜譜裡學到了菜品，那他用這些菜獲獎、成名，就全都說得通了。
但他現在沒有證據。筆記是殘本，上面記載的菜品和錢海彬的成名菜之間是否對應，還需要進一步確認。
蘇晨把餐車推回地下室，鎖好門，躺在床上。
他從枕頭底下抽出筆記，翻到開胃八味的頁面。
燈光下，爺爺的字跡清晰工整。每一道菜的做法都寫得事無鉅細。蘇晨一道一道地看，一邊看一邊在腦子裡模擬操作。
醋漬蘿蔔花他已經試過了，效果不錯。接下來他想試第二道。
薑汁蓮藕。
做法：取七孔老藕一節，去皮切薄片。薑汁用鮮姜磨碎取汁，加陳年花雕酒調和。藕片在薑汁中浸泡三十分鐘，取出後以冰糖水收汁，最後淋上花雕薑汁醬。
功效：溫中散寒，健脾暖胃。適用於脾胃虛寒、手腳冰涼者。秋冬季節尤為適宜。
蘇晨看了兩遍，把做法記在腦子裡。
然後是第三道。山楂陳皮凍。
做法：山楂去核取肉，陳皮泡軟切絲。山楂肉加冰糖小火熬至濃稠，加入陳皮絲同煮五分鐘。倒入模具冷藏凝固，切塊裝盤，淋桂花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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