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四道菜的順序遵循的是先開後溫、先消後清的邏輯。先用酸味開啟胃口，再用溫性食材保護胃壁，然後幫助消化，最後清肝降火。
如果是一個脾胃虛弱的人來吃，這四道菜吃完，不僅不會增加腸胃負擔，反而會覺得胃裡很舒服。
這就是一菜一療。
不是吃完之後去吃藥來補救，而是菜本身就是藥。在吃的過程中，身體就已經在被調理了。
蘇晨的眼睛亮了。
他忽然很想找人聊聊這些。
爺爺不在了。筆記不會說話。他滿腦子的想法和發現，沒有人可以分享。
老馬？老馬是粗人，做菜好吃但講不出道理。趙蕾？趙蕾是吃貨，懂吃但不懂藥理。周德貴？
周德貴。
那個在菜市場偶遇他的退休老廚師。嚐了他一碗陽春麵就說你爺爺教你的？的人。他和爺爺是舊友，應該瞭解全席。
上次見面周德貴說有些事，時機到了你自然會知道。現在時機到了嗎？
蘇晨翻了個身。明天再說。先把手頭的事做好。
第二天一早，蘇晨去了南門菜市場。
他先去了調料區。賣調料的王嬸是他常去的攤位。
王嬸，有沒有三年以上的陳醋？
三年陳醋？王嬸推了推老花鏡，你要幹嘛？做菜還是泡腳？
做菜。
什麼菜要用三年陳醋？王嬸狐疑地看著他。
醋漬蘿蔔花。
王嬸想了想，從櫃檯底下摸出一個陶罐。我這裡有一批山西老陳醋，釀了三年半。是一個老客戶從老家帶過來的。你要的話，一斤五十塊。
五十塊一斤的醋。換作兩個月前的蘇晨，絕對扭頭就走。但現在他知道了，好的食材值這個價。
給我來兩斤。
買完醋，他又去了乾貨區，買了陳皮和山楂。陳皮要選新會的，山楂要選山東青州的小山楂，酸味純正、果肉厚實。筆記上都寫得清清楚楚。
買完這些，他騎著電動車去了郊區。
他在一個種藕的農戶那裡找到了七孔老藕。農戶說這是野藕品種，產量低，但粉糯香甜，燉湯特別好。蘇晨買了一節，又問有沒有多的，農戶說明天可以再帶兩節來。
回到地下室，蘇晨開始準備。
他先做山楂陳皮凍。
山楂去核是個細緻活。他用筷子從山楂底部捅進去，把核頂出來，然後對半切開，取出殘留的核。三十個山楂處理完，手指上沾滿了山楂的酸汁，澀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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