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的心放下了一半。
你看到筆記了？周德貴問。
找到了。在木匣的夾層裡。
全席·伯遠手錄？
蘇晨點頭。
周德貴把那根沒點的煙從嘴裡取下來，夾在手指間轉了兩圈。
這本筆記，我以為早就丟了。他的聲音變得有些遠，像是在看窗外的什麼東西，但又不是在看。你爺爺走的那天晚上，我以為他把所有東西都留在了師門裡。沒想到他還有這一手。
您知道這本筆記？
知道。但不確定它長什麼樣。周德貴回過神來，你師父祖——也就是你爺爺的師父——當年有一本全席的完整菜譜。那本菜譜比任何版本都詳細，是全席第四代傳人畢生的心血。你師父祖把菜譜傳給了三個得意弟子，每人手抄了一份。你爺爺是其中一個。
蘇晨的心跳加速了。
手抄版？那完整版的菜譜呢？
完整版只有一本，在師父祖手裡。師父祖去世之前，據說把完整版交給了某個弟子保管。但具體交給了誰，沒人知道。從那以後，完整版就下落不明瞭。
蘇晨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也就是說，我爺爺手裡的這本，是他手抄的副本？
對。但即便是手抄副本，也已經非常珍貴了。全席的核心技法、配方、藥理，都在上面。周德貴停了停，但你說筆記有夾層——那就對了。你爺爺做事向來留一手。他可能把一些最重要的內容藏在了夾層裡。
夾層裡只有一本筆記，沒有別的東西了。
周德貴想了想。那可能是筆記本身就有兩層含義。表面上是菜譜，但字裡行間可能還藏著別的資訊。你回去再仔細看看。
蘇晨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周德貴的表情變得嚴肅了，這本筆記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說。
為什麼？
因為全席菜譜當年失蹤的事，涉及的不只是你爺爺一個人。有些人如果知道筆記重現於世，會來找麻煩。
蘇晨的腦子裡閃過了一個名字。
錢海彬。
您說的有些人，是不是包括錢海彬？
周德貴看了他一眼，沒有正面回答。錢海彬今年五十歲了。他在餐飲圈的地位很高，人脈很廣。如果你手裡的筆記和他的過去有衝突，你覺得他會怎麼做？
蘇晨沉默了。
我不是讓你退縮。周德貴把煙放回口袋，我是讓你做好準備。在沒有足夠的證據和實力之前，不要輕易暴露手裡的牌。
他站起來，走到廚房，從櫃子裡拿出了一個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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