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汁蓮藕。淺金色的藕片疊放在碟中，薑汁的光澤隱隱可見。
香椿拌豆絲。翠綠的香椿碎灑在銀白的豆絲上，像春天的田野。
茯苓山藥糕。奶白色的小方塊，表面細膩如絲。
桂花枸杞凍。晶瑩剔透，金色的小花點綴其間。
紫蘇梅子藕。淡紫色的藕片上嵌著梅子肉，顏色層次分明。
薄荷綠豆爽。翠綠色的湯底裡沉著一勺雪白的綠豆，薄荷葉飄在表面。
老馬看著這一桌子菜，吹了一聲口哨。
你這哪是開業飯啊，這是藝術品展覽。
趙蕾已經開拍了。鏡頭從第一道菜緩緩移到最後一道，畫面乾淨得像雜誌大片。
周德貴沒有說話。他拿起筷子，從醋漬蘿蔔花開始，一道一道地品嚐。
每一道菜他都會嚼三到五下，然後閉上眼睛品味兩秒，再喝一口清水漱口，然後才夾下一道。
蘇晨坐在旁邊看著，手心微微出汗。
周德貴吃完最後一道薄荷綠豆爽，放下了筷子。
他沉默了很久。
老馬和趙蕾都看著周德貴，不敢說話。他們雖然不知道周德貴的身份，但能感覺到這個老人的分量。
周德貴的眼眶紅了。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伯遠。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你孫子行。
蘇晨的鼻子一酸。他低下頭，假裝在收拾桌上的碗碟。
老馬的眼圈也紅了。他拍了拍蘇晨的肩膀，什麼都沒說。
趙蕾的直播畫面裡，彈幕安靜了幾秒。然後滿屏都是看哭了太感動了。
周德貴擦了擦眼睛，恢復了平時的表情。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桂花茶，清了清嗓子。
菜做得不錯。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別得意。開胃八味只是開始。後面還有湯品、葷菜、藥膳。一道比一道難。
他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那把舊菜刀。
你爺爺看到今天，會很高興的。
他走了。
蘇晨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周德貴的背影消失在巷子裡。
老馬走過來，遞給他一瓶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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