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記開業第十五天，麻煩來了。
不是趙鑫的麻煩。是另一撥人。
那天中午十一點半，午飯的高峰期。蘇記的六張桌子坐了五張半。趙大爺在靠窗的位置喝湯，快遞小夥子和他的兩個同事在中間那桌吃得滿頭大汗，雜貨鋪老闆娘帶著她妹妹坐在角落裡小聲聊天。
門口走進來兩個人。
一男一女。男的二十七八歲，穿著藍色polo衫，胸口繡著味美軒三個字的logo。女的看起來像他的同事，手裡拿著一疊傳單。
蘇晨在前臺看到了他們。他注意到那個男的進門後沒有看選單，而是快速掃視了一圈店裡的佈局、客人數量和廚房方向。
這是同行來踩盤子的眼神。蘇晨在夜市擺攤的時候見過太多次了。
兩位吃點什麼？蘇晨走過去。
男的笑了笑。我們先看看。
他從同事手裡接過一疊傳單，放在蘇晨櫃檯上。
老闆，這是我們味美軒的新店開業優惠。距離你這裡三百米，槐安巷東頭。中式快餐，十六塊錢一葷兩素、米飯管飽。歡迎你嚐嚐。
蘇晨看了看傳單。味美軒是臨江市的一家連鎖中式快餐品牌，在老城區有三家分店。傳單上印著誘人的菜品圖片，底部用紅色大字寫著新店開業，全場八折。
謝謝。蘇晨把傳單收下了。
男的走了之後，趙大爺放下湯碗，哼了一聲。
味美軒。他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屑，他們東頭那家店我吃過一次。難吃。菜都是預製好的，微波爐一熱就端上來。
快遞小夥子也搭話了。對，我也吃過。味道一般般，就是便宜。
蘇晨沒有說什麼。他把傳單放在櫃檯下面，繼續幹活。
當天下午，又來了兩個人發傳單。同樣的藍色polo衫，同樣的套路。
第二天又來了三批。
到了第三天，蘇晨發現了更過分的事情。
有個穿灰色T恤的年輕男人站在蘇記門外的槐樹下，向來往的行人發傳單。他發的不是味美軒的傳單，而是一張手寫的紙條。
紙條上寫著：蘇記無證經營，食品安全堪憂。請謹慎就餐。
蘇晨看到的時候，那個灰T恤正把一個紙條塞給路過的大媽。大媽看了看紙條，抬頭看了看蘇記的門面，猶豫了一下，走過去了。
蘇晨走出去。
兄弟，你發什麼呢？
灰T恤看到他，表情有點慌。沒……沒什麼。
給我看看。蘇晨伸出手。
灰T恤往後退了一步。你管我發什麼？我在公共區域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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