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味是回味。喝完一口之後，嘴裡留著一層甘潤的感覺。嗓子是舒服的，胃是暖和的。這就是藥膳和普通湯的區別。普通湯喝完就是喝完，藥膳喝完身體會有感覺。
蘇晨放下湯勺，在筆記本上寫了四個字：藥膳初成。
但他知道還不夠好。
湯的味道已經很好了，但藥材的味道和雞湯的味道還沒有完全融合。藥味和雞味各是各的，雖然層次分明，但缺少一種渾然一體的感覺。
爺爺的筆記裡有一句話：藥膳之上品，藥味入湯而不顯，雞味入藥而不掩。藥雞合一，不分彼此，方為大成。
他現在做到的層次是藥雞並存，距離藥雞合一還差一步。
差在哪裡？
他想了很久。
可能差在火候。四個小時的小火可能不夠。如果改成先大火半小時、再小火三小時半，讓藥材在最初的高溫階段快速釋放有效成分，然後在低溫階段慢慢滲透進雞肉纖維裡，效果可能會更好。
也可能差在水量。現在的水量是沒過雞肉五釐米。如果減少到三釐米，湯的濃度會更高，藥材的有效成分在單位體積內的含量也會更高。
也可能差在最後加枸杞的時機。他現在是在出鍋前十五分鐘加枸杞。如果改成十分鐘，枸杞的酸甘味會更鮮明，能給整道湯增加一個收尾的亮點。
他在筆記本上記下了三個改進方案。每個方案都寫了具體的調整引數和預期效果。
然後他把湯裝進保溫桶裡。
下午，周德貴來了。
蘇晨給他盛了一碗湯。
周德貴接過來，先看了看湯色。然後聞了聞。最後喝了一口。
他閉上眼睛，嚼了幾下，又喝了一口。
湯不錯。他放下碗，但你不是第一做這個湯吧？
做過一次。
那進步很大。周德貴點了點頭，湯色對了，藥材的配伍也沒問題。但差了一樣東西。
什麼？
周德貴說，你這個火太勻了。從頭到尾都是小火。但藥膳講究先武后文。先用武火把藥材的精華逼出來，再用文火慢慢燉透。你的火太文了，藥材的精華沒有完全釋放。
蘇晨想了想。這跟他自己的判斷一致。
還有，周德貴伸出第二根手指，你的水量多了。水多了湯就淡。藥膳的湯不是喝水的，是品味的。湯要濃而不膩、稠而不濁。你的湯清是夠了，但稠度差一點。
水減到多少？
沒過雞肉兩釐米就夠了。
蘇晨記下了。
最後一個問題。周德貴看著他，你的鹽什麼時候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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